“那俩日本人留不得了,等会找个僻静的地方埋了,然后对外说王队长把人救走了,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栽赃栽到日本人的同伙身上了,这计谋够毒。
周管家一拍脑门,这,这简直就是坑死人不抵命啊。这小安,啥脑壳啊,什么都算得死死的,要这么一弄,那王队长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也好,谁让他跟日本人搅和到一起呢,活该。这么一搞,张家不对付他,日本人也要对付他了,养狗是咬人的,咬主人的狗谁敢再养,肯定杀了吃狗肉,喝狗肉汤。
“等会你让人继续找,动静越大越好,至少今晚到明天不能消停,让他王队长救人,那咱就挖坑埋人,到时候真的有日本人来找,那也得找王队长不是,人是他救走的,不找他找谁。”
小安嘿嘿笑,一个马二炮不够,那就再加个王队长。
周管家扶额大笑,这小安,小小年纪脑壳咋长得啊,简直妖孽的不能再妖孽。这么一搞,基本上把张家给摘出去了,日本人要找,也是找俩不见踪影的日本人,和他们的卧底王队长。那王队长还真的有口难辩,你把人救出来了,救哪里去了,至少要生见人,死见尸吧。
“那这事交给你周大管家了,我回去睡觉了。”
说着,小安双手高举,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哈,样子跟真的样。
其实,小安一点都不困,内力充盈的很。老道传授的这套内家心法,哪怕他不吃不喝三天三夜也不觉得没有精神,这内功心法不光迟滞了他肌体的消耗,把所有的消耗降到最低,而且能激发身体潜在的能力,爆发出超常的能量。
周管家点点头,心里却想,到底还是年幼,还是熬不住啦。其实他哪里知道,小安比他还能熬,因为习练老道传授的内家功夫,小安随随便便熬个一夜两夜三都没问题,他练功半小时都跟睡眠半天。
“那明天见。”
周管家一抱拳,年轻人贪觉,他也年轻过。
“明天见。”
小安也是一抱拳,然后一南一北相向而去。
小安一点都不担心日本人会再次逃掉,他纳闷的是,这王队长咋跟日本人勾结到了一起的,又是如何知道日本人被张家关押的。难道这张家的家丁里面还有日本人的眼线?亦或是王队长跟这日本人有约定。
张家肯定有王队长的内线,否则俩日本人不会这么轻易的被救出,当然,这个事自己不说,周管家也肯定得想法揪出内奸,不然的话没法跟老爷子交差,老爷子不说,并不等于他不知道,并不等于他默认这个结果,其实想一想,甭管是谁,也不会容许自己的家里有外贼。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小安没有回下榻的顺兴大饭店,而是拐弯去了镇公所。
镇公所保安队的人因为张家的动静过大,导致他们早早地散了场,这个时候再不分场合的赌下去,等待他们的肯定没好果子吃。虽说是顶着官帽子,可问题是保安队就十多个人,这点人在张家人眼里还不够塞牙缝的,所以,张家闹出那么大动静的时候,保安队几个赌博的家伙立马就散了,他们知道,这么大动静,基本上没他们什么事了,更何况王队长不在。
保安队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了好久,直到一个人说出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众人这才警醒,先后睡了,张家的事他们管不着,也管不了,白操心而已。
小安围着保安队的房子转了一圈,他们居住的宿舍除了一阵呼噜声之外,就是磨牙说梦话的声音,聒噪的像蛤蟆窝捣了一棍似得。小安用短刀拨开门插,动静轻盈熟练,这北方的木门栓,在小安眼里几乎没有。
苗南拳花四爷几个,不光教授小安实打实的功夫,还跟他传授江湖上那些旁门左道的技艺,目的当然就是避坑,因为一些人的下作你永远想不到,饶是你功夫再好,有时候还真的着了他们的道,好人有底线,坏人没有底线,没有底线就是他们的底线。
小安擦亮火柴,一手遮挡着,挨个看过去,一个个睡得死死的,但是没有王队长。
王队长不在,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小安退了出来,顺手把门带上,他敢肯定,形如惊弓之鸟的王队长肯定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可是,王队长怎么跟日本勾结到一起的,这台儿庄到底还有多少日本人的眼线,这是小安迫切想知道的。
小安不介意把他们一锅端了,这算是替张老爷子做了一件正事,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当然有几只蚊子也是烦人的很。
作为保安队的队长,王队长算是个人物,那么,必定有自己的办公室,小安决定去王队长的办公室找一找,说不定有什么蛛丝马迹,当然,这也难不倒他。
小安很快找到王队长的办公室,就在这一排宿舍的前面一排,三间办公室中最东头的一间。小安轻松地打开门,然后擦亮了火柴。小安没敢开灯,因为这里距离门房间不足三十步远。倒不是怕门房头发现,怕就怕惊动了回来的王队长。谁知道那家伙不会不会突然回来。小安倒不怕打不过王队长,怕的是惊了他。
这间办公室不大,也不复杂,一张木桌子,几把椅子,靠墙一个橱子,除此之外,啥都没有。也是,保安队能有什么,一帮粗人而已。
小安没在王队长的办公室找到他通敌的证据,倒是发现了两包未开封的大洋,估计有两百块。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小安拿起又放下了,毕竟自己这么做有些不光彩,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钱小安不能拿。
小安退出王队长的办公室,既然没发现他通敌的证据,再留下来没什么用,既然打定主意让王队长来背锅,那索性让他背到底,至于能不能背动,那就不是他李安考虑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