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苏辞书冷静自持,但这种情绪落在众人眼里,大家只觉得苏辞书是在强装镇定,因为这种时候确实不能自乱阵脚!
沈近真心急如焚,她心里很清楚军统是怎样的地方,她不停的追问魏若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魏若来详细的告知了沈近真当时发生的事。
“因为账本!是不是因为我哥看了账本的缘故?!”沈近真紧抓着魏若来的衣服,整个人慌乱无措。
“账本我已经放回原位了,也并无他人知晓,应该不是!”陈昊文赶到了沈公馆,看到沈近真情绪如此惊慌,赶紧说道。
沈近真顾不得许多,拉着陈昊文就说:“你带我去军统,好不好?我要去救我哥哥!”
“那里是什么地方?!你去不得!沈大哥应该只是例行问话不会有事的!毕竟他和谭家的关系匪浅!军统对和谭家关系紧密的人都会一一展开调查!”
陈昊文扶住沈近真,耐心的说道。
“又是谭家!为什么每次涉及谭家都是灾祸呢!谭家的事和我哥哥有什么关系!谭佳荷作孽!为何要牵连我哥!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去救他!”
沈近真痛恨不已,开始从心里厌恶谭家。
看着沈近真如此愤怒的状态,魏若来知道自己必须稳重自持。
他将沈近真拉回怀里,“近真,我们现在最要做的就是冷静!看看事情会如何发展,分析根源,这样才能救兄长!一切有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让兄长平安归来的!”
“他是我哥哥!那样的地方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的危险!你让我如何冷静!谁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鬼样子!我哥等不起!”
沈近真一想到军统昏暗潮湿肮脏的牢房,满墙满桌的刑具,她就满心急切,哥哥那样的人怎么受得住!
“近真,图南不会有事的!他很快就会回来!谭家的事本也与他无关!他不会被牵连的!”听苏辞书的语气她似乎有很大的把握。
沈近真听到苏辞书用如此确定的口吻在说这件事,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嫂子,你为何有如此大的把握!”
众人也都望向苏辞书,苏辞书刚准备开口,就听见院中传来汽车驶入的声音。
沈近真听见响动,第一个冲了出去,她看见沈图南安然无恙的从车上下来。她冲上前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哥哥。
大家都急着往院外走的时候,苏辞书轻轻吐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快速迎了出去。
“别担心!哥没事了!就只是去喝了杯茶。”沈图南抱着沈近真,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慰着默默流泪的妹妹。
“哥!以后谭家的事你离得远远的,少和谭律恒来往!最好连面都不要见!每次只要和谭家有关就没好事!”沈近真焦急的告诫着沈图南,满脸关切的表情。
“哥知道分寸!这次的事不是哥跟谭家断了往来就不会发生了!谭家商行的业务和央行密切相关!怎么都是无法置身事外的!”
沈图南知道并非只是谭家的问题,这次被叫去“喝茶”的也不是他一个人,央行的好几位理事,监事都被请到了,还有军政部谭律恒的上司也被请到了。
看来只要和谭家商行有经济往来的以及和谭家姐弟关系密切的都会被调查,这只是个开始。
“图南,你还要和谭家来往吗?!谭佳荷商行里的业务就非你不可吗?!你不管不行吗?!”
苏辞书第一次在沈图南遭遇这样的大事之后,没有对沈图南嘘寒问暖,而是当着众人的面盯着沈图南的眼睛带着怨气问道。
“辞书,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涉及央行的机密,我没法跟你详细说,事后我再跟你解释……”
“解释!谭佳荷的事你什么时候给过我解释!是!每次都是事涉机密,你和她的事永远都是机密!
好!我不问!可是这次的事明显就是冲着谭家来的,你为什么非要卷进去!谭家姐弟就对你这么重要!让你不惜危险也要舍命相护吗?!”
苏辞书从来都没有如此疾言厉色的质问过沈图南。
在众人眼里,苏辞书永远是温柔可亲,善解人意的。所以一时间不光沈图南,众人也都愣在了原地。
苏辞书满眼失望,转身走进了屋里。
沈图南追了上去,柔声细语的说:“辞书,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懂里面的曲折……”
苏辞书大力推开了沈图南,满眼含泪的对沈图南说:“我是不懂!在你眼里我懂什么?!我什么也不懂!
谭佳荷是商行的董事!能力出众,眼界开阔!我不过是闲适在家,毫无见识的富家太太!在你心里我自然什么也不懂!
沈图南!如果你执意非要搅进谭家这浑水里!那你就让谭佳荷做你的沈太太!”
“辞书,我们进屋说,我慢慢跟你解释……”沈图南虽然也和苏辞书吵过架,但也都是因为民族大义和自己的去留选择,从来没有因为这样的事,这样声嘶力竭的吵过!
苏辞书过激的反应已经远远超出沈图南的预料,他压低声音轻声哄着苏辞书,毕竟一众弟弟妹妹都看着呢!
魏若来和黄从匀不仅是亲人还是他的下属,陈昊文也是后辈,沈图南还要考虑自己的面子。
“为什么要进屋说?!还是说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在场的不都是你的弟弟妹妹吗?!你信任的人吗?!有什么是不能说的!”苏辞书大声反驳着沈图南。
本来沈近真要出言相劝,魏若来把她揽进怀里,看着她摇了摇头,护着她准备上楼回卧室。
黄从匀和陈昊文看此情景也准备告辞离去。
因为这样的场面实在不适合他们驻足围观。
“今天一个都不许走!沈图南!当着他们的面,把你和谭家的事说清楚!”苏辞书怒吼一声,众人吓得都停住了脚步。
沈近真更是无比震惊的看着苏辞书,这样的苏辞书简直太过罕见!自从苏辞书嫁进沈家,她从来没见过哥哥和嫂子吵架,更别说今日这样暴怒的苏辞书!
在她的心里和过往的认知里,嫂子对哥哥永远是极度包容的,是万分支持和无比关心的,甚至不忍说一句重话。如今这样的场景,沈近真根本想不到。
魏若来和黄从匀对视了一眼,眼中也满是不可思议。苏辞书在两人眼里早就是“嫂子”这个称谓的典范!
不仅对丈夫关怀备至,对子女教导有方,把家里的大小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将各种家庭关系平衡的游刃有余,而且几乎对待所有人都是理解和宽容的,鲜少是今日这样的状态。
饶是陈昊文如此爱看热闹的人,这样的“热闹”他也看不下去,因为里面不光是公事,似乎还包含着沈家的私事,他觉得自己还是避开的好。可是苏辞书高亢愤怒的声音让他定在了原地,不敢挪动一步。
沈图南满脸的无奈和尴尬,他试图抱住苏辞书,像往常一样先安抚住妻子的情绪。
“沈图南!你别想再敷衍我!哄骗我!今天你必须当着众人的面把话说清楚!”苏辞书退开几步,离沈图南更远了些!
沈图南瞥了一眼呆愣在原地的沈近真几人,几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准备悄悄消失……
“站住!我看今天谁敢动!”苏辞书怒视沈近真几人,几人又一动不敢动了。
苏辞书转而看向沈图南,冷冷的说:“赶紧说!”
沈图南只觉得背后一阵凉意,他仿佛也被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