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百丈长的巨船于空,左右摇摆,忽上忽下,似遇狂风暴雨天,狂浪四起,巨船随浪起伏不定,随波逐流那般。
“呜…呼…”孩儿童们银铃般的笑声与大人们的欢呼声交织于一处,似浪涛与巨船一起在空中摇摆,风雨同舟,随浪远行。
小庄强小脸红扑扑的,与中年男子一起下了巨船,“怎么样,好玩嘛!”男子拉着小庄强,走向一旁的商铺,一旁的店伙计连忙将用玉碗装着的雪球端放在桌子上,小庄强看着眼前那冒着丝丝寒气的五色雪球,拿起汤匙,稍稍扣下一些,放入口中,顿时眼睛一亮,又扣下一些放入口中,小眼儿一眯,手上动作加快许多,没一会儿,五色球已变成单色半球,小庄强摸了摸滚圆的小肚,意犹未尽,嘀咕着:“真小…”
“是肚儿小,还是雪球儿小…”男子看着小庄强,饶有深意询问。
“不大,也都不小…”小庄强幽幽起身,原地扭了扭腰,晃了晃身,随又坐下,拿起汤匙将那半球分几成几块入口,“浪费是原罪,罪不可恕…”吃完起身就向外走去,不曾回头。
男子起身,跟随而出,桌上空无一物,一根青色绣花针乍现其上,店伙计见之,双膝跪地,神色恭敬地将其收入怀中,早已泪流满面。
“小宝儿,你还想玩哪样!”男子抱着小庄强,用手帕拭去其嘴角的口水。小庄强直勾勾盯着远去的那几双又白又长的美腿,对男子的询问充耳不闻,小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隐约香气,小脸一垮,垂头丧气,“我想睡觉,好累啊!”
男子抱着小庄强,大步而去。小庄强鼾声响起,沉沉入睡,男子将其放于床上,盘坐其旁,三十六针骤现,男子随手一挥,又消失不见。男子于树旁雾气中盘坐,缓缓升高,至树腰处,盘坐不动,似老僧入定。
千里之地,轻松城,高楼林立,道路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行色匆匆。从空中俯瞰,那人群似花丛中的殷勤蜜蜂,又似爬行于地的蝼蚁四处觅食,忙忙碌碌,不得片刻停歇。夕阳西下,天色渐暗,道路两旁的成排绿树发出微黄光亮,照亮行人归家之路,灯火之光从那高楼大厦,低矮屋舍,透窗而出,似繁星落地,闪烁其中,与那星空交相呼应,照亮天地。天地皆在你我心中,男子纵身跃空,浑身青光大盛,须臾间,与四周融为一体,男子虚空踏出一步,神来!
“有意思,本已现死相,却又更进一步,真是有意思,真是好玩…”似男似女声响起,若有若无,男子望向天幕,漆黑如墨,“藏头露尾,不若出来一见!”
“有缘自会相见,不要着急,愿你人如其名,常青,长青…”
“好走不送!”男子落身院中,盘坐树下,隐有白丝,闭目养神,神游天外。
“噢,你这病猫,如今这般模样,还敢口出狂言,能奈我何!”灰大闻言驻足转身,满脸戏谑神色。
“病猫又如何,照样取你狗命!”虎雨辰一手扶墙,艰难起身,死死盯住灰大郎。
“我家夫人心善,饶你一条猫命,你且好好珍惜,莫要辜负你情人妹妹的一番好意!”灰大看着虎雨辰,喋喋不休。
“废话少说,你还是省着气力与那黑脸判官诉苦去吧!”虎雨辰奋力一跃,一掌直奔灰大郎面门,灰大郎抬手死死抓住虎雨辰手腕,使其不得寸进丝毫。“既然你这病猫嫌命长,那爷爷就成全你唱白脸,只不过不能出声!”
“那得看你有无那份本事,好让你虎爷爷开开眼!”虎雨辰又一掌掏心而去,同时一腿踹向其腰间,勾住其腰带猛地一拽,腰带掉落,虎雨辰弯腰一探,将其抓入手中,后跳几步,退至洞口附近。
“快还我玉带,你这病猫怎的这般无耻!”灰大郎见自己玉带被抢,急声厉呼。
“你夺我仙药,我拿你玉带,就此两不相欠,你看如何!”虎雨辰手拿玉带,高高举起,晃了又晃。
“我家夫人早已将仙药归还于你,你怎还这般无赖!”灰大郎毫不示弱,据理力争。
红娘娘愣愣地看着眼前二人,唇枪舌战,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你我虽非狐族,却都看过聊斋戏文,莫要自作聪明,你归还我仙药,我放你离开!”虎雨辰镇定自若,满不在乎。
“你这病猫,故意装病,诓骗我夫妇二人,是要行那诈骗之事不成!”灰大郎诡辩,双眼微红,血丝密布。
“灰大郎,你还要装到何时,哦,不对,你不一定叫灰大郎,应该叫你什么呢,让我好好想想…”虎雨辰眉头微皱,作苦思冥想状。
“虎雨辰,少在那里装神弄鬼,快还我玉带,饶你猫命!”灰大郎急声喝道。
“你说我是要叫你红衣男好呢,还是红衣护法呢,红狗如何,红犬也不错哦…”虎雨辰看着灰大郎,贱兮兮地对着红娘娘抛了个媚眼儿。
“虎雨辰,我与你拼了!”灰大郎声未到人先至,虎雨辰抬腿就踹,灰大郎侧身躲避,一灰色绳索紧缠其腿上,攀岩而上,欲将其牢牢捆住。
“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卖弄!”虎雨辰大喝一声,徒手抓住绳头,用力一扯,那灰色绳索却纹丝未动,灰大郎的硕大拳头早已直奔其脑穴而来,虎雨辰用另一只手握住那拳,两腿用力一蹬,欺身而起,猛地一拽,用那灰色绳索在其脖颈处绕了两圈,随即两手各握一端,死死勒住,灰大郎瞬间满面涨红之色,连忙用手去拽颈间绳索,却是徒劳无功,片刻功夫,两眼翻白,似要窒息而亡。
红娘娘见状,大惊失色,“虎大哥,万万不可,请饶他一命,我…”
“你要如何…”虎雨辰抬头看去,手中又加了几分力道。
“我愿与其和离,若姐姐不嫌,我…”红娘娘吞吞吐吐。
虎雨辰闻言,面色一喜,嘿嘿笑了两声。红娘娘听闻笑声,俏脸羞红一片,恨不得钻入地缝中去。
灰大郎猛然睁大双眼,“啊…”地暴喝一声,那灰色绳索骤然不见,转身出掌,掌影如山峦,层层叠叠,铺天盖地般打在虎雨辰身上,打得虎雨辰身形摇摇欲坠,似那断线风筝,随时会风停而落。
“灰大,不要啊,快住手!”红娘娘瘫坐于地,泪眼婆娑。
不知灰大是打累了还是怎的,骤然停手,抬脚蓄力,猛然奋力踢向虎雨辰,一声“走你”,虎雨辰身影消失于天幕。
灰大拍了拍手,放声大笑,将玉带系于腰间,走至红娘娘身旁,将其扶起,为其拂去身上尘土,满目爱怜之色,害得红娘娘满面羞红,不敢抬头与之对视。
“娘娘,夫人,你要珍重!”灰大郎在其耳畔轻语一声,转身走入玉红洞中。
红娘娘闻言,愣在原地,望其背影,怔怔出神,昔日红尘往事,历历在目,尤似昨日。
“虎大哥,辛苦你了!”灰大郎满脸郑重之色,看着面前的虎雨辰。
“灰大,你不必如此这般,只需受些皮肉之苦,损失的道行,日后勤加修炼,也是会回来的!”虎雨辰在一旁劝解着。
“我意已决,虎大哥,动手吧,若不彻底将其灭杀,后患无穷,我灰大虽算不得什么英雄好汉,却也是顶天立地一男儿,当为我族后辈立个榜样,生于世间,有些事不得做,有些事却要舍命亦要完成!”灰大郎斩钉截铁,神情坚毅。
“你家儿郎会以你为荣的!”虎雨辰言罢,将那榻上几捆红绳尽数绑缚于灰大身上,密不通风,于腰间玉带取出几只浑身火红的大公鸡,取其鲜血,倒在那些红绳之上,“血衣大阵,起!”虎雨辰步踏斗罡,绕榻而行,顿时洞内红光漫天,浓稠似血,猩红耀目。
“你们好大狗胆儿,怎能如此,安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