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米眨眼越来越慢，不一会儿小脑袋一歪，睡着了。

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小朋友，你找谁？”屋内走出来一个年轻男人。

窗帘分两层，亚麻下面一层细纱，亚麻的那层拉开了，从细纱布里漏进来的光柔和朦胧。

她被盯着，从里到外都在灼灼燃烧。

“他们慢吞吞。”

窗户忘了关，窗帘一下一下拍打着窗棂，一角露出外面明亮的月光。

小虾米四岁的时候，苏南当年曾经推拒掉的w县陪同考察之旅，终于成行。

下午，虾米在游泳池里游了一小时的泳，洗过澡换了衣服，跟陈知遇和苏南去附近的书院逛了逛。

门德尔松的曲子响起来，苏南和陈知遇携手走去门外。

“嗯。”陈知遇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该你了。”

清湖镇是宋朝一位名臣的故乡，那书院就是他小时候曾经读书的地方。

陈知遇点一点头，与他打声招呼。

“让你不来，你来了他们就没这胆了。”

苏南一笑，“还是记仇嘛。”

年轻男人瞅她一眼，总觉有点儿眼熟，蹲下身耐心问她，“你家里在哪里呀？”

不知过多久，听见有人叫“爸爸”。头一动，才发现自己也睡着了。

“还教我，另外一个老头，喜欢骑牛！还有个老头，喜欢跟鱼过不去！”

虾米抓住爸爸的衣袖，好奇不已，一路走一路看。

虾米摇头，“不告诉你。”

虾米跨过台阶，迈进民宿鹅卵石的院子，瞅见院墙上爬了满藤的蔷薇花，走过去轻轻拨一拨花瓣。

慢吞吞的陈知遇和苏南，拖着行李过来了，“虾米……”

“乖。”苏南在她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书院清净无人，院前种了棵枫杨树，已有百年历史，投下的绿荫都都带着点儿森然的古意。

两个人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

年轻男人站起身，过去同陈知遇握手，“好久不见了，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您先去入住？”

虾米一看见钢琴就激动，“妈妈，我今天还没练琴！”

“用不着！您老当益壮！”苏南抬脚去踢他，“你怎么这么记仇！”

“你问问妈妈答应不答应。”

苏南会意，脸烧起来，“你……变态！”

苏南他们住的是靠南边的一个lofter，跟其他房子隔了一些距离，十分清净。背面出去有个小型的游泳池，虾米看见了立即去翻行李找泳衣。

虾米：“早有蜻蜓立上头！”

苏南差点跳起来，“还有这回事？！”

陈知遇还要再开她玩笑，“背下来了吗？”

手掌捏着她胸前，很用力地往里顶了一下，“明白了吗？”

苏南估摸着应该是说的老子和老庄，引导她，“跟鱼过不去？”

虾米点点头，坐去琴凳上。个子矮，腿悬空着，还踩不到踏板。

苏南神思涣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