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谢明高的话,对蔡行天的针对之意只是露骨的话,那孟嬷嬷的这番言语,简直是架起了大炮,直射蔡大书记而去,昔年,领袖那张小字报“炮打四灵部”,也不过如此。
可偏偏,此刻,场间大部分人扫他一眼,就直皱眉头。
谁也没想到,会议一开始就是火星撞地球般的惨烈,什么时候德江的市委常委会能开得这般惊心动魄,民主四射。
“换什么议题,眼下德江还有比火电厂上马更重要的事儿吗?”
黄思文这个小道消息爆炸的威力,完全不亚于大规模地核爆,霎那,场间众人皆震惊得失了神魂。
乱了,乱了,全乱了。
很多时候,一件出彩的功业,足以能支撑一个官员走得很远很远,成为仕途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谢明高,孟俊之辈,之所以言出无忌,奋不顾身,所依仗者,还不是薛老三?
这回,他是真带了火气,便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他周某人的确是不管事儿了,快离开德江了,可就是再不管事儿,好歹还在这杵着,你黄思文懂点礼貌,尊老敬老,能死么?
如今,事业未竟,人已先离,不管是怎么走的,都打上了“功败垂成”的印记。
黄思文也绝不敢无聊地在这个场合,开这种玩笑,那答案显然是唯一的,也就是薛向被调离德江成了定局。
“哦,省委通过了什么决议?许秘书长,你跟大伙说说,周书记都不知道,倒是你消息灵通。”谢明高反唇相讥。
有了杨珧的珠玉在前,他们巴不得阵亡,阵亡了就是胜利,换个地方光芒万丈的重生。
的确是正常的官场,不正常的是,德江多了个活土匪。
只要是为薛市长力战而死,死得其所。
上马与不上马,常委会有争论很正常嘛,毕竟一个数千万的项目总要经过广泛的民主讨论。
毕竟,德江的经济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手搞起来的,功业未半,便中道崩殂,万千心血毁于一旦,这种打击只怕任谁都难以接受。
或许在常人看来,调离就调离,换个地方做官有什么不好,正如黄思文讽刺的那般,没准儿因为活土匪在德江的功业,往上调还能升个一格半格。
许卫国正是蔡行天运作而来,接替杨珧的,算是给黄思文补充的生力军,自然是他夹袋中的人物。
但此刻,孟部长硬要拿条条框框往蔡书记不等于省委上靠,自也是不错。
毕竟,归根结底,今次的事儿不过是一个项目上马的事,谁也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
的确,黄思文自承是小道消息,可谁都知道,能被黄思文搬到市委常委会桌面的,绝对不可能是小道消息,只怕是板上钉钉了。
周道虔看也不看黄思文,冷声道,“我只怕火电厂上马的事儿就像你说的,决定权不在市委,但恐怕也不在省委吧,据我所知,星火能源的这个项目,一直在计委压着,审核到现在还没通过,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话说回来,即便是上面通过了,可最后的执行权不是还在市委吗,咱们议议这个议题,未雨绸缪,总胜过宁渴而掘井,有什么不好吗?”
听听这位的猖狂之语吧,省委书记不能代表省委。
可这种不要命的话,是谁都敢随便说出口的?
可举座高官,均是老练的政治人物,他们很清楚,薛向一旦调离,便意味着政治上的极大失利,即便是上调了职位。
不管是敌是友,此刻,心中都弥漫着浓浓的可惜。
一时间,甚至有三位常委的香烟都惊得从张开的嘴巴中,开始了自由落体。
哗!
“呵呵,卫国同志这番发言深得我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