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果,正是他最愿意要的,因为,薛向若去,他就是那个摘桃之人。
可谁都没有想到,民主,民主,民主的后果竟是这般惨重,活土匪竟被调离德江了,这是多么惨烈的代价啊!
总之,他周书记对薛市长算是服务到家了。
这个结果,如何能不让众人震惊?
周道虔如今在德江没有别的政治抱负,甚至也不关心薛向和邱跃进,蔡行天的这场火星撞地球的官场搏杀。
周道虔愈生气,黄思文似乎越开心,笑容愈盛,“是这么回事,今天早上有个省委组部的朋友,给我来电话,问询我薛向市长,在德江干出了成绩,这是要到何方高就。当时,我就纳闷儿了,说没听到说薛市长要走啊,那朋友还以为我诓他,争扯了好一会儿。”
诚然,满座高官谁都清楚,为了火电厂上马之事,黄思文,邱跃进一伙和薛向领衔的薛系人马,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谁能想到刹那之间,省委一号竟成了某些人的炮轰对象,这还是正常的官场么?
真不知孟嬷嬷是猖狂到了何等程度,才敢出此惊世之语。
“所以啊,今天我才在会上再三要求周书记更换议题,我提前把这个消息透露出来,也就是希望同志们商量个办法,看怎么组织一场欢送会,来答谢薛市长这几年为德江的付出,说来咱们是一个班子里的同志,好像也没在一起吃过几餐饭,这回是不是趁着欢送薛市长,大家好生聚上一聚,乐呵乐呵。”
“换什么议题,黄思文同志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周道虔声音愈冷,好似夹着刺骨的冰棱。
此刻,谢明高,孟俊,矛头直指自家恩主,许卫国当真怒不可遏。
微笑的女人是最美的,微笑的男人也同样光彩照人,黄思文这番微笑,简直就是发自心底的,配上这精心准备过的服装,整个人极是可观。
这无关政治立场,而是感同身受。
不知怎的,黄思文今天的涵养,真个是好到极点,简直像是一天之内,明心见性了,但见他挨了喝斥,也不着恼,依旧微笑满面,“的确,宁渴而掘井不如未雨绸缪的好,可如今上面不出消息,咱们要绸缪也绸缪不出个四六,与其说绸缪,不如说打嘴仗,方才的会上,同志们的发言,针锋相对,不就是明证吗?我看今次的会议,很有必要换上有意义的议题。”
他周某人要做的就是无条件地偏帮薛老三,薛老三让他召开市委常委会,他就召开;至于要讨论什么议题,薛老三说个议题,他就讨论什么议题;该帮薛向说话的时候,他也毫不嘴软;
市委秘书长许卫国拍案而起,“照孟部长的话说,蔡书记不等于省委,那我想省委常委会总能代表省委了吧。”
省委一号,想来也没那么可怕!
因为无论胜负,他相信薛向都会、也有能力履行给自己的承诺。
甚至满座众人彼此都有各自的阵营,可真当交锋的结果显现,一时间谁都有点难以接受。
“前几日,蔡书记下德江,在召开的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上,再三讲到了全体德江干部要为星火能源火电厂上马,广开绿灯,通力合作,证明蔡书记的意思是很明确的,那就是支持星火能源集团的火电厂上马,蔡书记明确表示支持的事,市委不是不可以反对,但市委再是反对,可省委通过的决议总该执行吧。”
“他才悄悄告诉我说是看到一封关于薛市长的调令书,他隐约只看见几个字,那几个字的内容便是‘薛向同志将不再担任德江市委常委副市长一职,另有任用’,这我才知道,咱们的薛市长已经偷摸谋了他就,升到别地儿作了领导,同志们说,薛向同志这样搞突然袭击,是不是太过分了。”
许卫国冷道,“省委现在有没有通过火电厂上马的决议,我的确不知道,但蔡书记的意图在蜀中就没有不落实的先例,这点不是我胡诌吧。既然火电厂上马,已然纳入了省委的议题,咱们在常委会上争来争去,就是争出了结果,又有何用?省委出了决议,还是要贯彻,不如就等省委一锤定音。”
黄思文抚掌轻笑,抚了抚打理的油光水滑的头发,说着,转头冲周道虔道:“周书记,既然决定权不在咱们市委,讨论火电厂上马之事,的确意义不大,今次的常委会是不是换个议题?”
当然,黄思文是除外的。
显然,薛向在德江的功业,若做成了,那就是光耀半身的荣誉。
偌大功业,悬于他手,还有比这个更开心的么,“同志们,都别愣着呀,都表个态嘛,薛向同志来咱们德江不久,可工作成绩还是有目共睹的嘛,他要离开德江了,怎么说也不是个小事。”
的确,省委书记不等于省委,但在现行体制下,省委书记若说一句“我代表省委对某某某提出嘉奖,抑或批评”,是没有任何人会认为这句话有问题的。
且政治人物到了一定的高度,看得就不是职级,看得就是功业。
至于薛向想让自己搭今天的这个台来,唱什么大戏,他问也不问。
“孟部长真是好豪气啊,当年领袖所说,大有炸平庐山,停止地球转动之势,差不多也就是你现在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