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四年晚春时节，东郊桃花将谢。

袁驸马游湖，以一竹渡水，高呼《湖上诗》，天下惊，谓之“诗仙”。

——《大昌永安四年实录》

袁天青想做一架钢琴。

但钢琴零件太多，太复杂了。

拼凑零件的过程中，他顺手做了吉他，做了宋元时期才传入中原的二胡。

过了一个多月，钢琴的零件凑出来了。

袁天青像是拼凑玩具，拼了数日。还真被他拼了出来。

虽然弹出来的声音一片混乱，但是大致的方向没一点错。

袁天青打键盘似的弹了几下。

叮叮咚咚，有一种凌乱的美感。

袁天青说：“这东西怎么还嘎吱嘎吱，肯定细节没弄好。我不是细节控。这调试的事想想都头痛，琼儿，你看看你会不会弄这个？”

夏琼在旁边瞅了两天了，图纸也翻看过，还是觉得有些陌生。

她没有信心，问道：“是不是有些零件不匹配？”

袁天青说：“是，零件的精度不够，不说别的，就那些琴弦也有粗有细。”

夏琼赞叹说：“已经很精致了。”

“还不够。这个精度，想做成想要的东西，每个零件都得打磨。”

“那就打磨，你就是太心急。”

“不是我心急，只是以这个技术做事，用时太长。一架钢琴，就用那么长时间，还没做成。要做十架，一百架，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你看看，你这还不叫心急。你没听过十年磨一剑。”

“十年工夫，铁杵都磨成针了……”

“十年磨一剑，你以为那十年，铸剑者一直磨那把剑？若一直磨，充其量也只是个工匠，不算高明。十年磨一剑，是铸剑者愿意花十年时间琢磨磨剑的本事，琢磨透了，真正磨剑只是那么三两下，举重若轻，轻描淡写。”

“好吧，不用说，我承认，我心急。”

“你本来就心急。不过，也没什么不好，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用处。你心急，就去做多用智慧的事。剩下这些用时间便能做成的事，交给别人即可。你要相信，这琴若是真的好，自有人愿意为此十年磨剑。”

“你说得对，那就让别人去磨剑。”

“这一把我可不放心别人。相公，此物为何叫钢琴？”

说起这个，可就有点历史了。

这玩意是舶来品，一开始叫洋琴或西琴，后来鸦片战争时期，欧洲商行为了宣传和推销，宣称钢琴里的材料是钢制成的，所以才这样重。

后来一传十十传百，就有了钢琴之名。

如今没有这段历史，直接称之为钢琴，让人不好解释。

袁天青编道：“听说用精钢做弦，做出的钢琴，音质特别好听。”

“用精钢？”夏琼说，“那东西是禁物吧？”

“用一点，就说是铁。除非为了找茬，否则没人为了一根琴弦去查。”

“其实就算是禁物，谁查你啊？你的这些生存之道，都是为了流落江湖为准备的，在这京城，其实你只要顾着两件事。”

“说说看。”袁天青洗耳恭听。

“其一，别惹陛下生气；其二，别惹公主生气。”

“去去，你说得什么话，我什么时候惹他们生气了，都是他们惹我生气。”

“你看看你，难怪人家说你态度坏。”

“说呗，谁能说得过他们。”

“你安分点吧，这就是个泥潭，老实点才不会陷进去。”

正说着，老卢小跑着回来，直入厅堂，说：“驸马爷，殿下请您赴诗会。”

“想必是那人来了。”夏琼说，“今天外面的风还有点凉，你再多穿一件。记得，你今天是跟人交朋友的，收收你的坏脾气。”

“怎么扯上脾气了。你放心，做好事是做坏事的一部分，这好事我肯定做好。”

李曼宁拿着衣服给袁天青披上，跟着上了李之宜准备的马车，往春天的东郊赶去。

老卢赶着车，缓缓出了府门。

前方八名护卫开路，后面又跟来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