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乐手摇团扇笑眯眯走过来,“百里尚书,又逼婚哪?”
百里延看着面前清秀俊俏的小郎君,不由一愣。
永川郡主已安然回宫,此时正委屈巴巴地俯在太子妃的怀中。内卫奉御郎武攸决,及其胞妹月华君武思月,俯首跪地,聆听太子妃阴阳怪气的训斥。
百里延坐在“雨剪春韭”清茶社,“郡主,今日南市刺客频出,您怎能不带一个内卫就四处乱走?圣人知道了该当如何?”
嘉乐笑道:“放心,这不是没事吗?话说百里尚书是怎么想的,定要逼二郎娶柳家七娘?”
百里延叹了一声,“不瞒郡主说,二郎年纪也到了,早晚要成亲。既如此,不如娶柳家七娘。两人打小就认识,那七娘对他又有情意。柳家门第也是我们高攀了……”
嘉乐道:“百里尚书没觉得不对吗?都说‘低娶高嫁’,您这是娶媳妇还是嫁儿子?还有柳家,为什么会答应这门亲事?”
“柳家一向门槛高,眼界也高,柳七娘收了不知多少婚书,高门大户不要,王亲宗室不屑,偏偏挑中了你家二郎。”
“若说是七娘对二郎情深意重,柳襄宠爱七娘,可婚姻大事,两姓联姻,柳襄不过是七娘的叔父,柳家家主尚在,他就这样给做主了?”
“百里尚书,此事若是柳家家主疼女儿,做主定下,我尚可理解;但这分明是柳襄所定,于情于理皆不合啊!他就不怕他兄长将来怪罪于他?”
“尤其您这天堂工程,连松木柳木都搞不清楚,你家二郎又从工部辞了官,如此工期不知要拖延多久,届时圣人怪罪,您头号受罚,柳襄就不怕受牵连?”
“您或许以为给二郎找了个靠山,可惜这靠山恐怕未必靠得住。人家凭什么要乐意给人当靠山?想必其中有不为人知的好处。百里尚书,您把自己儿子卖了几两几钱啊?”
百里延悚然一惊。
东宫外。武思月正跟兄长理论:“……南市刺案明明还有疑点。其一,郡主不涉政务,为何会被人刺杀?其二,为何滥杀无辜?其三,追杀者为何要服毒自尽?”
南市。一副劫后余景。大理寺卿高升匆匆赶到,急令人收殓尸体,严查凶手,以期尽早解封南市。
人犯也被大理寺从内卫府抢走。明明可以当面交接的公务,愣是给办成了争功夺利、互挖墙角的场面。
但这对高秉烛来说,是一桩好事。因为此时的他,正在大理寺做殓尸人。
果然如嘉乐所料,告密者凶多吉少,一路追杀都逃过了,好不容易到了神都,没能逃出去。
高秉烛亲眼目睹了告密者父女的尸体。他们身上的十字贯穿伤,与五年前他兄弟身上的,一模一样!
当了这么多年的殓尸人,他终于又看到这样的伤口了!
那个拿手戟的杀手,又出现了!
五年前,他七个兄弟惨死。五年来,他一直执着于追查凶手。可他只查到了与早该灭绝的组织——春秋道有关,而这个凶手,一直没有下落。
“告诉我,那个拿手戟的杀手是谁?如今身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