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哪天晚上听不见几声枪响,哪个市议员敢胡来,要不了一段时间就会横尸街头。
最好是市议员的手下不懂事胡来,这件事就会比较简单,如果不是,事情可能会复杂化。
岑佩佩往椅背上一靠,李诗英便凑上前。
“联系弗兰克,让他去芝加哥帮忙调查一点事情。”
“要刷房子吗?”
“可能会刷,给他准备刷子。”
李诗英点点头,退回原位。
岑佩佩看一眼手表,对郑慧娴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布鲁克林的门店工作,今天晚上一起吃晚饭?”
“去我家,我昨天傍晚去了小意大利,从华人手里买了一些蔬菜,有菜心。”
“好呀,我出发之前给你打电话。”
三点四十。
外面的天还黑着,冼耀文已经洗漱好在饭厅就座。林梅娇做了一锅叻沙面,又回房间补觉。
戚龙雀三人很难得地与冼耀文同坐一张桌子吃饭。
半碗面下肚,面容憔悴,但眼里有光的陈红来到饭厅,在冼耀文边上坐下。
凯恩应该是懂孔孟文化下的打机锋,或许信封又给他补了补脑,他明了冼耀文介绍陈红的用意,昨晚冼耀文从会所回来不到一个小时,陈红的女儿陈萱在睡梦中被人抱了过来。
如此,省了冼耀文敲打陈海明的功夫,夜壶也敢自作聪明在他身边放耳朵,如果昨天驯不好陈红,待福利酒店上轨道,就是一零八换龙头的日子。
“没睡好还是没睡?”冼耀文帮陈红盛了一碗面。
“没睡,睡不着。”
“正常,日夜颠倒好几年,想改回来需要一段时间适应,等回来你睡几个钟头,别睡太死,让珍珠中午叫醒你,下午带你女儿去新世界玩玩,累了,晚上就好睡了。”
“嗯。”陈红点点头。
“吃面。”
招呼一句,冼耀文给报纸翻个面,安静看报吃面。
四点半。
一行人抵达义庄大门外,正好撞见李月如,一样的面容憔悴。
隔着几米远,冼耀文冲她喊话,“超琼姐,孩子呢?”
李月如绽放笑容道:“医院,医生说孩子有救。”
“不是我给你泼冷水,不要高兴得太早,医生一看你就是不缺钱的主,只要把孩子治好就是一篇柳叶刀,没把握他也会说有救,做好出大钱的心理准备。”
“只要能把孩子治好,花再多钱我也不在乎。”
“好吧,伟大的母爱,再给你泼盆冷水,孩子会扔在这里,十有八九父母住在牛车水,孩子如果救活,他们也该跳出来抹眼泪了,离他们远点。”
“我愿意拿几个钱打发他们。”
“不是钱,是病。”冼耀文指了指李月如,又指了指自己,“你猜我为什么不走过去?”
李月如给了冼耀文一个白眼,“你这么怕死?”
“超琼姐,你说对了,我胆小如鼠,总之,这段危险期你离我远点。”
李月如又是一个白眼,“医生说了,没那么容易传染。”
“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亲他一口,看看他会不会把嘴刮掉一层。”
李月如轻啐道:“不跟你胡说八道,进去了。”
上山的过程没什么好说,佘阿贵和蓝娥娘一起上山,两家没有再来其他人,两人并未合葬,但坟头挨着,也算是连枝共冢。
填好土,蓝枫野就要离开,冼耀文叫住他,给了他一个信封,又留了联系方式,让他以后遇到难处或想做点什么需要帮忙都可以找自己。
因为没客人,昨晚只摆了一桌象征性的酒席,出席的是昨晚要出力的南无佬。照规矩今天还要摆酒席,主宾是抬棺人,按孔孟之乡的规则,鱼头要对准他们,亲朋只能算一二三四五六陪。
酒席在中午,冼耀文是二陪或三陪,许芳榕是妇道人家,许邵玉是外戚,就他这个便宜“义弟”当陪客最合适,管它几陪,反正就他负责给贵客敬酒发烟。
酒席摆在许芳榕的住所,在红山边上,以发展的眼光看,就是未来因伊丽莎白二世加冕而命名的女皇镇一带,是一栋组屋排屋,差不多就是联排格局。
抬棺人吃好喝好,享受完冼耀文的殷勤,拍拍屁股走了,佣人快速收拾了桌子,摆上香茗,许芳榕和许邵玉合力将冼耀文抬上主事人的交椅,进入遗产处理环节。
在双许殷切的目光中,冼耀文端着盖碗,拿着碗盖慢条斯理撩拨漂浮在茶汤上的茶叶,撩拨得干干净净,才轻呷一口,清了清嗓子说道:
“佘爷的其他财产我不清楚,只能留着你们家眷慢慢协商分配,我知道的财产包括福利酒店的股份和银行账上的货款,以及蓝贵商行,许先生,蓝贵商行账上有多少钱?”
“只有几百块现金,还不够偿清酒家的挂账,马上又要发上个月的薪水,还有五六百的缺口。”许邵玉说道。
“你不清楚印尼那边的货款是否支付?”
“印尼的关系是佘爷自己在联系,我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