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树就不怕这个口子一开,以后天域境内遍地是参欢喜禅的淫僧?”
“你!”
度难金刚眉弓微微上扬,参差不起的眉毛根根立起,压抑不住的怒意在脸上铺开:“开光,我与度情师兄好心助你对付大奉,你却以此相待,究竟是何居心?”
“我看这些客套话和废话就不要讲了,直说吧,你们帮我解决困难,所图为何?”
度难和尚沉思片刻,或许是知嘴上占不到便宜,又宣一声佛号道:“师兄与我同为佛门中人,自然要将天域利益放在首位。”
“所以呢?”
“小僧听闻师兄日前外出,有幸获得一枚前朝玉玺,其中封存了大梁气运。伽罗树菩萨曾言中州气运对我佛门大有助益,故望将其带回,今后同德一心,架海擎天,擘画未来。”
楚平生呵呵笑道:“原来你们也在打它的主意。”
他回头瞄了一眼脖子上挂着大梁玉玺的钟璃:“如果我说不呢?”
度难金刚目光一凝:“师兄三思。”
“那行吧,你且回去等候消息。”
“师兄?”
“让我三思,这不是你说的吗?”
度难金刚愣在原地,他说“三思”,有威胁的意思在里面,哪里知道开光和尚打蛇随棍上,竟拿来拖延时间。
楚平生向外招手。
“怎么?你还想在这里住下吗?”
“……”
度难金刚转身走了两步,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生气,僧靴慢点青砖,逆时针一拧:“师兄可知那大梁玉玺本就是我佛门之物?”
“你是指古墓里的古尸的主人就是佛门佛陀这件事吗?”
度难金刚脸色大变,什么话也没说,立掌微礼,快步离开院子。
厅前戒备的幽姬正要上前询问二人刚才的对话,未想天域和尚前脚离开,后脚便有三人踩着点进来,前方人眉心一道海棠花钿,穿着锦绣宫衣,腕上帔帛丝滑,头顶凤钗名贵,一看就非常人。
她身后还带着一个鹅蛋脸女官,脊梁挺得笔直,却又不失谦卑,女官后面是名男子,太阳穴高高凸起,气血旺盛,应是一位四品武夫。
“咦,这不是陈贵妃吗?”褚采薇咽下嘴里的零食说道。
李妙真等人面带疑问看过去。
这闲着没事儿硬嚼五香豆练牙口的司天监风水师说道:“就是太子和临安公主的母亲。”
几人恍然大悟,再回头看时,开光和尚已经与陈贵妃开始谈话,度难金刚确实走了,但是足以隔绝声音的屏障并未消失,他们只能看见二人嘴动,听不到具体内容。
“呵,之前不应,如今伽罗树菩萨将法相立到家门口,又派你来做和事佬。”
楚平生冷冷一笑:“元景可真会玩儿。”
“唉,奉宁寺大方法师的话在朝堂内外引起诸般议论,哪怕是皇上,也没可能无视阁老与重臣们的反对。”陈贵妃说道:“如今天域菩萨亮出法相,对全京城的人为你正名,这样一来,皇上便没了顾虑,随即让我动身赶来这里告知大师他的决定。”
“是这样么?”楚平生捻了两下手里疙疙瘩瘩、麻麻赖赖的佛珠:“不会是监正让他独自面对天域一品,他没胆交涉,所以想让我从中斡旋吧?”
“呵……呵呵……怎么会呢,皇上一早就想答应你的要求,这不是……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吗?”
陈贵妃瞥了一眼城外那道近二十丈高的巨大法相,虽然浑身缭绕金光,看似辉煌浩大,但是眉眼间噙的怒火和杀气,却能让对视之人心生恐惧,完全生不出反抗之念。
“那你问过怀庆和临安的意思吗?”
“这件事由不得她们。”
“那如果我同意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是搞定那个?”
“你是大奉驸马,也是天域金刚,我想……像两国交恶这种事,你应该是最不愿意看到的吧?”
俩人正说着,散值归家的许平志由外面跑进来,看到楚平生在和一个背门而立的女人谈话,下意识问道:“开光大师,这人是谁啊?”
“陈贵妃。”
“陈……什么?陈贵妃?”
许平志吓得一哆嗦,右腿一软,半跪在地,虽然临安公主和怀庆公主时常派人来许宅请和尚外出会面,但是纡尊降贵亲临民宅这种事从来没有过,如今后宫皇贵妃就站在面前,他能保持镇定就怪了。
楚平生让他赶紧进屋,免得在外面丢人现眼。
“回去告诉元景,我考虑一下。”
“还需要考虑?”
“此一时彼一时。”
陈贵妃的表情很不好看,因为确如和尚猜测那样,元景不敢直面伽罗树菩萨的金刚怒目法相,再加天域一品给开光和尚正名,于是顺水推舟,拼着牺牲两个女儿来换取他在与国师双修的问题上让步,以及帮忙协调佛门高层,他的答复拖得越久,元景就越被动,因为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在眼巴巴看着皇宫,等待元景出面退敌。
“请回吧。”楚平生下了逐客令。
“看在临安的面子上,你快一点。”
陈贵妃能怎么办?难不成像那些平民求人一样跪下来央他妥协吗?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贵妃及太子之母的身份不容许她做出有失皇族威严的行为。
她扫了前厅里的人一眼,带着随从离开了。
楚平生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没有理后面眼巴巴看着他,等他解释的众人,纵身一跃,直入后院,手往下压了压,示意阿宝别紧张,推开卧房的门走进去。
一道倩影背门而立,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右颈的皮肤有一道很淡的牙齿印。
唔,看着很熟悉,因为是他咬的。
“我还以为你会多睡一会儿,你那师姐的脾气还是太急躁了,真不知道这道心她是怎么修的。”
“趁人之危,你不觉得这很卑鄙?”已经从走火入魔状态恢复冷静的洛玉衡说道,但她没有回头,只是握紧粉拳。(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