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还请父皇赦免王姈与其腹中胎儿。”这是她承诺给王姈的。
“哎!”文帝重重叹了口气,“稚子无辜啊,若是彭坤招供,朕就赐他妻儿无恙。”
“多谢父皇。”
……
皇宫,廊桥之上。
四下无人,凌不疑终于忍不住拉住了文子矜的手。
“姌姌,你”他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可是王姈跟你说什么了?”
文子矜对上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视线,唇瓣微张,面无表情的开口。
“她说,你为了让我舅父露出马脚,眼睁睁的看着他慌不择路同梁遐勾结,杀死梁尚,再栽赃给曲泠君,构陷太子,是与不是?”
她停顿片刻,见凌不疑没有否认又接着开口:“文修君被我舅父设计,在寿春私自铸币,你其实早就知道对吗?但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告诉母后,更别说是阻止。
你就这样看着我阿父对皇兄失望,看着母后为太子日日忧心,却没有任何作为,是吗?”
她轻叹了口气,心里很乱,她明明清楚凌不疑有这样做的苦衷,可却又忍不住去埋怨他对皇后和太子的冷血。
“凌不疑,王姈大好年华却不得已被送去寿春,也有你的一份推波助澜吧?”她上前逼近了一步。
“我先前从没想过,那日关于我舅父的罪证你是从何得来的,现在一想,你打上御史台,不仅仅是为我报私仇吧?
我舅父之事,我不多说什么,那是他罪有应得,可你自小养在母后跟前,同皇兄一起长大,为何对他们也也这般冷血?”
凌不疑看见了她眼底的淡漠,有些后怕的想伸手拉她却被文子矜躲过。
“姌姌,我”
他双手落空,不知所措的停在半空,张口想要解释却被文子矜拒绝。
“凌不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知皇兄不堪储君之位,朝中多是对他不满的朝臣,就算没有这件事也会有另一件事。
我想我三兄对你的所作所为也并不是全然不知吧?又或者,其实你已经站在他那一边了。”
文子矜说到这里竟然有些哭笑不得,明明她一开始希望的就是自己三兄不要站在凌不疑的对立面,现在事实证明她三兄也确实和凌不疑统一战线了,怎么她却没那么高兴呢?
“站在我的立场,我好像没资格去责备你太过冷血理性,算计东宫,甚至还应该感谢你选择了我三兄。”她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姌姌我不是”凌不疑迫切的想拉住她,他想为自己解释些什么却发现他没有任何可解释的,因为他要解释的她都知道。
“凌不疑,如今为了孤城,你舍弃的是母后和皇兄,日后舍弃的会不会就是我了”
她声音很轻,轻到快要听不见一般。
“不,不是的姌姌,我从未想过要舍弃你!”凌不疑再顾不得其他,上前强抱住了她。
文子矜没有挣脱,无声无息的任由他收紧了手臂。
“姌姌,你再等等我好吗,再等等我,快了,就快了”
凌不疑声音颤抖着,他小心翼翼的请求道。
他不知道怎么跟她保证她才会相信他,但是事已至此,只能等孤城事了,他才能乞求时间帮他证明了。
“凌不疑,我知你有你不得已的苦衷,那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不用顾虑我了。”
文子矜只觉得自己的心很乱,脑袋也很乱,就好像两个小人在心底争执,一个要她谅解凌不疑,一个要她多想想自己。
“凌将军!”一个声音合时宜的打破二人之间冰冷的气氛,来人是太子跟前的内侍,他与文子矜行礼后面向凌不疑。
“太子殿下请凌将军东宫一叙。”他传完话也识相的退下。
“去吧,我们还是先冷静冷静吧。”她柔声给二人下了判决。
凌不疑最是了解她的性子,他没再阻拦她退开的动作,他知道他留不住她,是以二人背道离去。
文子矜径直回了长乐宫,她什么都不愿去想,只一脸失魂落魄的坐在自己的寝宫发呆。
那边凌不疑到了东宫才发现凌益那厮也在,他还在惺惺作态,其实他们二人都清楚,他不过是在拖延彭坤的审讯时间罢了。
但凌不疑没想到凌益的动作这么快,明明他在刚意识到他意图的时候就起身往彭坤这赶了,面对他的竟然还是彭坤因为吸入花粉横死的尸身。
凌不疑站在彭坤的尸体前久久缓不过神。
明明只差一步了,就差一步他就能从彭坤这里拿到凌益的罪证,就差一步他就能为族人报仇雪恨,就差一步他就能没有顾忌与他的姌姌长相厮守。
可是为何为何会这样,为何老天就是不能让他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