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阿这次刚进入新的空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谛听突然一道光化出真身向前扑去,瞬间踩住了一只猪。
“谛听君!”纤阿上前定睛一看,哭笑不得,伸手去拉他的爪子:“是波波,是波波,快放开他。”
“我知道是他。”谛听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情绪,但是爪子却没放开。
爪下那似猪非猪的异兽原本是浑身绿毛极为可怖,可如今泪眼汪汪望着纤阿,极为可怜的样子,声音也十分憨厚:“纤阿,纤阿,我还什么也没吃呢!”
“你怎么在这里?”纤阿突然意识到这里是谛听之镜,波儿象按说不该在这里才对。
“我漏吃了个灵魂,赶过来补上。”那异兽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我寻思着,就是溜进来吃了就走,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吃,正面就撞上了谛听君。”
“好了,谛听君。再这么压着他,要受伤了。快先放开他。”纤阿再次拉了拉谛听的爪子,高大的白犬有些不情愿地收回了爪子,转眼又化作了白发青年,脸色十分难看的盯着那费力翻过身来的绿毛猪。
纤阿上去帮了他一把,那绿毛猪也哼哼唧唧中,化为了一个矮胖的绿毛男子,敦实憨厚的样子,刚要扑到纤阿怀中哭诉,就被谛听一把抓起来,拎在半空中。
“你要吃谁?”谛听审问道。
“在这镜中能吃谁,就那个王文宾呗!”波儿象挣扎着四条小短腿:“吃了我就走,不耽误谛听君带纤阿闲逛。”
“臭波波,我可不是闲逛!”纤阿抗议道:“我撞断了月桂树,太阴星君让我来收集鬼怪精魄的。谛听君好心来帮我的忙。”
“你是他养大了,当然得兜底了。”绿发小胖子冲她眨眨眼:“不然也别补了,回什么月亮去,就在地府咱们一处玩,不是很快活么!”
突然间,波儿象的话语戛然而止,尖叫了一声,才对着揪自己头发的谛听道:“别别!谛听君,我瞎说的,瞎说的!”
“每次不都是判官判了之后,你现场吃掉罪大恶极者的灵魂吗?怎么还有漏吃的跑到谛听之镜来吃?”纤阿好奇道。
“谛听君,您松松手,松松手,这样,我吃了这个,那边有个乞丐等着了心愿,他的精魄我送给纤阿,这样总行了吧。”胖球求饶道。
“砰!”谛听松手了,胖球在地上砸出一个洞,然后缓缓爬起来,理了理自己被揪乱的头发,刚准备迈步向纤阿,又在谛听琥珀色开始泛金光的眸子的注视下收回了自己的脚。
“这个说来话长了。”波儿象干脆原地坐下了:“原本就算漏吃了,去地府寻到再吃也是一样的。结果这个漏吃的,竟然找不到。探查了好久,发现他这事被记在《子不语》里,他该被吃而没吃成的魂也被卡在镜里了。所以,我亲自来走一趟了。”
“谁给你的通行令。”谛听的话让波儿象捂住胸口,很是痛心疾首的样子。
“谛听君!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我在地府不用通令的吗?只有金丝笼能限制我。”绿毛圆球叉腰说完,引得纤阿笑起来。
“那,我走了之后,还会有谁放你出金笼。”少女蹲下,与他平视道:“,没有我的日子,在地府很无聊吧。”
“还不是判官儿那个老头,他自己搞错了,不想惊动上头,只好放我出来,叫我赶紧吃了那个王文宾,打发了那个乞丐。”波儿象说完,朝着纤阿又是蓄满泪水:“可不是吗?要我说,这地府,就纤阿你一个好人!你去了月宫,我这兽生啊!都不完整了!”
“巧言令色。”谛听在一旁冷斥道。
“哎,谛听君,我们做神兽的,怎么能像那些人类一样口是心非,咱们得有一说一啊!心里是怎么想的,就要怎么讲。”小圆球移动到他面前,勉强到他膝盖高:“难道说,你不想纤阿吗?”
“你不是来吃王文宾的吗?怎么有这么多话?”谛听没有回答他,只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这倒是。”小圆球又开始着急起来:“我先去吃一下,还得赶回去。你们要一起吗?”
“既然准备要你给的精魄,也不能糊里糊涂,少不得要去看看。”纤阿也没有追问波儿象对谛听提问的答案,只是接着上面的话题道:“你还没说,怎么会漏吃了?”
“嗐!别提了!还不是判官那个老头,我怀疑他年纪大了。”波儿象一边重新化为兽形,长长的鼻子四处嗅,一边抱怨。
“那会儿,鬼差都已经把王文宾抓来了,那个冤魂乞丐,也指认了。最后,说是有个什么中间人作祟误会了,也没继续调查清楚,就放了他。等抓来中间人我吃了,才发现不对,这中间人该吃,那个王文宾比他还可恶。”
波儿象突然停住脚步,对着前面不远似乎确实卡在某个空间里在徘徊的中年男人的灵魂道:“找到了。”他快跑了两步,到那灵魂前,那灵魂似乎也认出了他。
“波儿象……终究是要来吃了我吗?”那灵魂眼神空洞,似乎已经困在这里许久,见到波儿象有些解脱的语气。
“是的是的,这就吃。”那似猪非猪的神兽突然膨胀的巨大,生出野猪样的獠牙,刚要开口咬下去,却见那灵魂竟也怨气暴涨,竟比他又膨大一倍,凄厉之声回荡。
“若我该吃!为何当初放我走?既然放我走了,为何又说我有罪!说我有罪,为何不审便吃!为何将我困在这里,生不得生!死不得死!”
灵魂怨念过盛,波儿象竟然一时无法靠近,还好谛听及时又化为原身,一声悠长的啸声,将那原本燃着阴冷火焰的灵魂压制下去。
怨魂又化为了普通人的样子,只是脸色苍白得可怕,惊恐瞪大了双眼喃喃道:“是谛听……竟然是谛听……难道我真的罪孽深重?这与我何干?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