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花落了一地,夏日的骄阳如约而至,只还剩一个六月初九了。
“今日莫要胡闹。”
陈夫人给银粟穿上素色长裙,嘴上嘱咐着规矩。
“嗯,我知道。”
银粟表情严肃,不再像往日那般嬉皮笑脸。
今日是林衍的生辰,也是林衍娘亲的祭日。
银粟早早的出了门,坐在马车里等林衍。
“银粟小姐在车上呢。”
马夫看见林衍走来,跳下车,放好脚凳。
林衍径直上了马车,坐在银粟身旁,握住银粟放在膝上的手,说道:“你莫要害怕,祭园那些传说都是骗人的。”
“我不怕,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银粟抽出右手,双手反握住林衍冰凉的左手,继续说道:“我会一直陪着你,你难过我陪着你难过,你开心我便陪着你开心。”
林衍并未应声,只是红着眼望向车窗外,左手紧紧握着银粟的手。
这是林衍第一次正式去祭拜娘亲,从前每次跟着父亲偷偷去,回来都是一顿板子,今日林呈被琐事困在外地,他便代替父亲去了。
二人一路无言。
“今日早上还是艳阳高照,这会天就阴沉沉的,怕是要下雨。”
车夫戴上锥帽,嘴上念叨着破天气。
林衍闻声将车窗的帘子放下。
不多时,稀稀拉拉的小雨敲打着车棚。
“到了,少爷慢点。”
车夫带着斗笠,将伞递给林衍,身后竹林边,立着一个石碑,其上刻着红色的祭园二字。
林衍右手举着伞,左手握住银粟的左臂,将银粟圈在伞下。
竹林内一座座小亭子整齐的排列,林衍带着银粟停在一个不足人高的小亭子前,其内立着一个石碑,上书——爱妻柳舒慧之墓,夫林呈立。
“娘,孩儿把银粟带来了,婚期已经定下了,在明年的六月初九。”
林衍红着眼,僵硬的站在原地,有些不自在。
银粟上前一步,跪在碑前,将怀里抱着的食盒,放在地上,边摆放糕点边说道:“伯父说您最爱吃城东的桂花糕,只是那家糕点铺子年前便歇业了,我亲手做了一些,加了您最喜欢的花蜜。”
银粟将糕点摆好,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会替您照顾好林衍的。”
林衍站在银粟身后,将伞举在银粟头顶,自己站在雨中。
银粟从食盒里拿出三根香,点燃,回身拽了拽林衍的衣袍,林衍上前一步,放下伞,跪在银粟身旁。
银粟将香递给林衍,接着说道:“明年红白事相撞,银粟不能来为您上香了,今日便先唤您一声娘亲。”
说罢,银粟俯身叩头。
林衍将香插入碑前香炉,叩头三次。
雨落风起,竹叶簌簌。
林衍捡起地上的伞,扶起银粟,轻声说了句,“走吧。”
二人先后上了马车,林衍将自己放在车上的长袍披在银粟身上。
“夏日最怕着凉,莫要吹到风。”
银粟抬手将林衍身上的雨珠拍落,回道:“我只是外衫浸了雾水,你看看你,衣衫怕是都湿透了,回去赶紧泡个热水澡,喝碗姜汤,去去凉气。”
午时,二人下了马车,各自回了府。
银粟换了身干净的衣衫,便进了膳房。
“加一点点的细盐,够了,够了。”
一个带着白色围裙的胖子在银粟旁边指挥着,“用力的揉,然后再压扁,擀一擀。”
不多时,银粟端着一碗面回了自己的院子。
银粟将墙边的藤蔓拨开,钻过半人高的洞,洞的另一边正是林衍的院落。
这狗洞不知为何,一日比一日大,银粟初次寻见时,不过刚好爬着能过。现如今弯弯腰便过去了。
“林衍,快开门。”
银粟双手端着面碗,脑袋轻轻敲着房门。
房内,林衍刚洗完澡,听见银粟的声音,匆忙穿上内衫,打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