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雅:“齐渊?”
“是啊。”林青青让开了一点,让陆雅自己看:“那不就是?”
陆雅掀开车帘看过去,只见远远的有一抹浅色的身影立在宅门之前,门楣两边都挂上了大红的灯笼,盈盈的光照亮了一小片。
齐渊像是站在雪里发呆似的,浅色的衣袍看起来很是显眼,他半敛着眼看过来,像是没看见她一样,古井无波地瞥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陆雅都看出来齐渊似乎是有些不对劲。
“这是怎么了?”陆雅小声问了一句。
林青青摇摇头,那边门房已经应了上来,在马车下问林青青的安。
“我备了些东西,怕明天没时候送过来,那就麻烦您替我送进去了。”林青青对门房说了一句,又吩咐随行的人:“劳驾,把我带的东西抬下车來。”
“哪里哪里,林小姐不必容气!”
那些人都是陆霄身边的人,林青青自然是使唤得动的,连忙应了是,殷勤地抬了东西下车。
林青青精心准备了不少东西,抬下来要花些时间,林青青趁着这一会儿,又问道:“二公子是怎么回事?”
那门房的人也殷勤,但是闻言只陪着笑没有搭话。
林青青还没来得及再问什么,身边的陆雅已经起了身。
长公主殿下半点儿也不矫情,甚至没叫人扶着就自己跳下了马车,那门房的人没在别院伺候,见着陆雅只觉得眼生,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
马车外雪大得很,倒是跟着出宮的人着急了,连忙喊了声:“殿下!”
那门房的人惊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到眼前大红宫装的女子远远地喊了一声:“齐渊。”
那边还在发呆的齐公子这才像是被这一声喊醒了一样,恍惚地看过去。
伺候的人忙着跟在陆雅身后打伞,但是公主殿下走得急,身后的人压根儿没来得及跟上,她已经走上了台阶。
这身衣服极其厚重华丽,出了朝阳殿魏嬷嬷还给她加了件披风,陆雅都觉得自己被裹成了个软绵绵的棉花球,走两步都累得慌。
齐渊连忙动身相迎,在石阶上握住公主殿下柔软的手。
触手的温热才让齐渊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冰凉,生怕冻着了她,一时之间想松开却又舍不得,于是就只好这么不尴不尬地愣在了原地。
公主殿下身上暖融融地透过来一星半点的馨香,熏得齐渊心口微微发热。
“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
“穿这么少?”
陆雅凑近了去看齐渊的脸色,这才发现齐渊脸色发白不说,连唇色都有些发白,像是有人把他那身温润如玉的壳子里面的魂儿都勾去了一样,徒留下这么一个失魂落魄的模样。
在外面站得太久,齐渊的眼睫上甚是都落了一片雪花,坚强地没有瞬间就化成了水,陆和雅抬手把那片雪花捏了下来,凉丝丝地碾在了手指尖。
齐渊原本就站在上一级台阶之上,于是更算是居高临下,甚至不用抬头就能看见陆雅挽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一片片鹅毛一样的雪花落在上面。
伺候的宫人连滚带爬地赶上来撑伞,却被陆雅头也不回地抬手挥退了。
“我……”
齐渊炸了眨眼,对上陆雅炽热专注的神色,忽然又词穷了。
陆雅很有耐心地看着他:“嗯?”
齐渊心头满满胀胀的像是挤满了柔软温暖的棉花,欲言又止之后,只问出来一句:“殿下怎么出宫来了?”
陆雅扬扬下巴,示意身后停着的马车:“跟着青青出来的啊。”
“你怎么了?”
齐渊握着陆雅的手,拉着她上了两级台阶,和她面对面的时候才和往常一样笑道:“夜深雪重,我不知道去哪儿了。”
“公主能收留我吗?”
周遭的雪越来越大,更显得那在门楣之下的两个人显眼。
公主殿下的大红宫装之上金丝和珍珠交相辉映,长长的裙摆拖拽在雪地里也没有人心疼,讨得她比周围的景象都要明艳热闹了许多,她像是丝毫都不忌讳一样,伸手环抱着齐渊的腰,两个人默然无声地紧紧相拥。
林青青挑挑眉,笑容意味深长地看了会儿远处相拥的两个人,这才施施然地放下了车帘,道:“行了,在旁边等着吧。”
“是。”守在马车外的人连忙应了声,这才安安静静地立在一边。
随后林青青才将刚才接了东西进府的门房叫过来,笑着问道:“劳驾,我冒昧打听两句,府里今晚是出了什么事儿了?怎么二公子一个人站在门口?”
门房的人虽然笑着,但是口风却紧得很,只道:“这……奴才是外面看门的,着实是不知道啊。”
“二公子这是刚刚过来,奴才以为他是有事要出门去,结果上去问要不要安排车马,也没听见公子答应,这才正好碰上了姑娘和殿下过来。”
门房迟疑道:“殿下这是……”
“你既然是齐府的人,那看了便也看了,别让殿下知道有谁出去乱说就是了。”林青青微微一笑,从马车边的小匣子里面摸出来几颗金瓜子递到那门房手里,笑道:“去吧,大过年的你们也,好好去当差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