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殿下得问起来林姑娘。”魏嬤嬷站在一边,指挥着小宫女们折腾着给陆雅披上了红色带雪白狐毛领子的大氅,这才道:“早让人去问了。”
“按照老规矩本来是不成的,林姑娘与豫王殿下还没正经成婚,哪儿有大过年的不在自己家的道理。”魏嬤嬷无奈道:“但是豫王太妃前些日子告了病,说是来不了家宴,这样一来豫王府便只有王爷一人,这才请了林姑娘来。”
“既然陛下亲自赐了婚了,也算是名正言顺了。”
魏嬷嬷笑道:“怎么殿下往日里和京城里面的姑娘来往不多,反倒是和林姑娘这么亲近了。”
那是因为京城里面的姑娘们都不愿意带她玩儿…
陆雅哽了一瞬间,又道:“那林姑娘何时到啊?要是也要去母后那儿,那我便等着林姑娘一道过去。”
陆雅想的是先去庄皇后的慈元殿请安,然后再和庄皇后一起去朝阳殿祭祖开宴,倘若是能拐了林青青一起去,那今天这大半天她们都能待在一起。
魏嬷嬤哪儿还能不知道她,于是就笑着打趣,道:“殿下别着急,已经派人去宫门口等着了,到时候就是晚了也不防事,今儿大宴要折腾半天,殿下和林姑娘有的是时候说话。”
陆雅被魏嬤嬷精准说中了心事,连忙道:“还是嬤嬤对我好!”
于是过了没有一个时辰,陆雅就坐在暖意融融的马车里面,在宫门口截住了林青青。
跟在林青青身后伺候的人约莫还有陆霄的人,浩浩荡荡的不少,伺候的人刚刚扶着林青青登上了马车,陆雅就连忙掀起来盖在自己身上毛毡子,拍拍:“来来来,过来坐!”
这毛毡子还是方才魏嬤嬤担心陆雅一直坐着等人着了凉,专门给她带上的。
林青青也就刚刚在外边儿站了这一会儿,鼻尖都冻得微微红了,一上了车就连忙缩到陆雅身边,小声嘀咕道:“冻死我了,这也太冷了。
说着她就伸出手往陆雅的领口里面探。
“哎……滚!”陆雅被这一下冻得一个激灵,连忙把林青青的爪子拖出来丢到一边,缩着脖子丟给他一个汤婆子,龇牙咧嘴地怒道:“自己拿着!”
林青青抱着温热的汤婆子,又被长公主殿下马车里的热气熏得浑身舒坦,简直无所畏惧地猖狂道:“真不愧是公主殿下的待遇,不给我蹭一下可惜了!”
“嗯哼。”陆雅没好气地道:“你也不错啊……怎么样?大过年的不用回去应付林家那群人,开心吧?”
“开心开心。”林青青面无表情的说:“只是一会儿需要应付的人更多了。”
陆雅:“……哈哈哈哈。”
也是,今晚上的皇帝皇后宗亲,包括陆霄在内的每一个人都需要应付。
“问题不大。”陆雅说:“反正今晚上有陆霄在啊,你就往他旁边一杵,点头微笑,嗯,我保证需要应付的人就是陆霄了。”
林青青认真思考片刻,忽然也觉得很有道理:“……也是。”
马车晃荡地走动起来,远远地传来笑闹和鞭声。
陆雅往马车之外看了一眼,马车两旁沉默地跟着伺候的宫人。
宫规森严,于是无人敢说话,皆是垂首看着面前的一亩三寸地,像是被新年的热闹抛却了一般。
“这年过得好没意思啊。”陆雅忽然觉得有些泄气,转头没有骨头一样倒在林青青身上,伸出手抱住她,喊道:“青青啊。”
林青青瞥了自己身边的公主殿下一眼,沉默地抬手拍了拍她。
她自然知道陆雅说的是什么,新年合家团圆的日子,眼看着人家家家户户都团圆了,自己却像是被拋弃一般,可望而又不可即。
公主也终归是人,怎么可能当真是铁石心肠。
她自然也是。
于是林青青好一会儿没说话,待到那短暂的郁结之气散去了,才轻声道:“那话不是你说的吗?”
“既来之,则安之。我们既然走了这一遭,那最差也要看看结果才好。”
“嗯。”陆雅应了一声,半晌,轻声道:“还好有你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