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就是新年了。
短短的几天陆雅就眼看着皇宫里的装饰换了一番,各式各样大红大紫的颜色装点了起来,配上皇城的红墙金瓦,倒是也在俗气之中看起来了几分真真切切的喜庆。
而后一连数日大雪,满城银装素裹。
现在距离年三十还有两日,宫里便要召各宗室和皇亲们在宫里设宴,之后才是满朝文武都要出席的大宴。
平秋宫。
长公主殿下的宫殿里不仅是地龙烧得旺盛,魏嬤嬤仍旧担心屋里热气儿不够,还摆上了好几处的银丝炭盆,银丝碳难得,既能凑近了取暖又没什么烟,生怕陆雅不小心受了寒了。
早晨本就寒冷,清书迈着轻快地步子走进殿里,被扑面而来的热气激了个激灵,这才放缓了脚步走到床帐前,半跪下身,轻声问道:“殿下醒了么?”
“嗯。”帐内传来懒洋洋的一声,随后一 只白皙修长的手伸出来,掀开帐子,露出长公主殿下那张未施粉黛的脸,素白的里衣更显得乌发雪肤,慵懒矜贵。
陆雅伸出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懒散地趴在床沿,问道:“外边儿是什么声音?”
听着叽叽喳喳的,像是有好些个人正聚在一起说话。
“殿下,魏嬷嬤正在给平秋宫内外伺候的人打点压岁钱呢。”清书闻言,顿时捂着嘴笑起来,伸出手露出手心里面的两粒金瓜子,递给陆雅看:“嬤嬤人好,奴婢也得了不少呢。”
陆雅一看,顿时便笑道:“好好收着吧,以后总要用得着的,你日后也要谨慎些,多帮衬着魏嬤嬤打理殿中诸事。”
陆雅无意一直留着自己身边的人,清书这样身家清白的宫女也不会一辈子呆在皇宫里,到了年纪就是要打发出宫去的,身上有了银钱,到时候不管是置办田宅家产还是留作嫁妆都是好的。
“是。”清书立马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正说这话,陆雅拾眼看出去,就看见魏嬷嬷正进了门,又连忙吩咐门口守着的小太监带上了门,生怕寒气跟着她进来了,让金尊玉贵的公主殿下受了寒。
“嬷嬤。”陆雅唇角带了笑,拖长了语调对着魏嬤嬤撒娇:“嬤嬤都给清书她们压岁钱了,有没有我的呀?”
魏嬤嬤愣了下,虽然公主殿下从小就对她信任倚重有加,但是这样亲近的时候却不多,一时看起来倒真是不像一对主仆,而是寻常人家家里打长辈对着小辈了。
魏嬷嬤眼里向来冷肃的神情顿时柔和了下来,缓慢地笑起来,走到榻边,看着自己一天一天看着长大的小公主,难得温和道:“自然是有的。”
“老奴忘了谁也不敢忘了我的殿下不是。”
陆雅眼睛一亮,眼巴巴地看着魏嬤嬷。
魏嬷嬤便也从袖中取出来一个小巧的红色锦囊,上面用金线绣了一个大大的“福”字,拿在手里还些许有些重量。
那锦囊上的针脚细密,一针一线的金线都精致极了,陆雅顿时有些傻眼:“这是……”
魏嬤嬷俯下身,轻声笑道:“是我自己做的小玩意,不值什么钱,装些吉利的玩意儿,新年也好给殿下多添些喜气罢了。”
陆雅打开那锦囊,就从里面取出来好几只金子打的小兔子出来,那一只一只的金兔仅有指头大小,但是每只的眼睛皆是两粒打磨光滑的红宝石,三瓣嘴清晰可见,一看就是花了好些时候才打磨出来的。
陆雅将金兔握在手里,抿着唇笑起来,笑意柔软:“我将这兔子用红线穿起来,过年戴在身上,定是好看!”
魏嬷嬷微微一笑,看着陆雅欣喜的模样,又轻声道:“老奴在宫外早就没有亲人,此生所求也就是常伴殿下身边,看着殿下健康平安,也就圆满了。”
“那嬷嬷可不能嫌我惹事了。”陆雅收好了几只小金免子,拉着魏嬤嬤的手,笑得调皮:“日后我去哪儿都要嬷嬤跟着的。”
魏嬷嬤脸上常年冷色,这时候也忍不住暖和起来,拍拍陆雅的手,叹道:“好。”然后才提醒道:“殿下也该起身了,今日宫里有事,起晚了未免不像话。”
大过年的陆雅也不想惹什么事出来,既然魏嬷嬤都说了,也就不再拖延,麻溜地爬了起来,洗漱之后任由宫人们上来为她整理着装。
内侍省新送来的宫装繁复,陆雅在大殿中问站着,平举双臂,周围几个小宫女来来回回地往她身上戴上何种配饰,就连衣角的一片花纹上都要坠上几粒珍珠,极尽华丽奢侈。
陆雅百无聊赖地等着,忽然问道:“林姑娘今日进不进宫?”
也不知道还未成婚,林青青能不能随着陆霄一起进宫来。
陆雅看向魏嬤嬷,道:“嬤嬤找人去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