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吱吱呀呀地滚着,不多时便到了人声鼎沸的长安街上。
齐渊问道:“时候也不早了,殿下想不想……顺道去见见林姑娘?”
“我倒是也想。”陆雅撑着手,抱怨道:“但是魏嬷嬷说了,林姑娘如今在齐府别院,我要是天天去免不了被人说闲话。”
“好歹等豫王叔大婚那几天再去。”
“嗯。”
齐渊心里略微有些失落,笑道:“魏嬤嬤说得有道理,是我一时忘形,忘了。”
他一心想着多和公主殿下待在一起,一时间得意忘形,什么宫规名声的都要忘光了。
公主殿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十分高兴:“我听说京中行宫还有温泉别院,到时候若是休沐,我就向父皇母后请示了,等到豫王叔大婚之后,就去那儿待几天。”
“林青青是去不了了。”陆雅一拍手,道:“哪儿有刚刚成婚的新嫁娘到处跑的,听说大婚之后豫王还要回晋州祭祖,林青青肯定要跟着一起去。”
然后扯过齐渊的袖子,问道:“景明不知道得不得空……那你去吗?”
“要是你不去我就只能拉着陆景盷那小子去了。”
齐公子心道公主殿下心里怕是林姑娘时时刻刻的排在第一个,除去太子殿下不说,自己竟然还能排到第二,比陆景昀靠前,怎么想竟然都还算不错。
“年后不到十五可就是文武百官的大朝会。”齐渊还很是矜持地犹豫了片刻,笑道:“殿下给我个什么由头撂挑子?”
陆雅笃定道:“陪本公主。”然后才补充了一句,理直气壮:“御史台那群礼官要是弹劾你,你就说是去教本公主诗书的,你不是还领了个国子监司业的差事?那也不算是十分明显地撂挑子,他们肯定也就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齐公子这是万万没想到公主殿下思虑如此之周全,顿时就道:“那感情好,我就跟着殿下走了,否则年后公事积压,说不定什么活儿就推到我这儿来了。”
公主殿下这才满意了,弯起眼睛笑了起来,把刚才恐吓小表弟的威严收了个干干净净,一双眼睛里顿时便盛满了星辉。
也不知道是不是应了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齐公子看着公主殿下又觉得她是格外好满足的,性子更是称不上骄横,一两句话的功夫就能哄笑了。
晃晃悠悠的一路,终于到了宫门口。齐渊原本的打算就是送到宫门口,亲眼看着公主殿下安安稳稳进了宫再走。
于是齐公子在内宫门前堂而皇之地下了长公主殿下的马车,宫门前守卫的侍卫皆是脸熟的,对于此情此景见怪不怪不说,甚至还拱起手和齐渊打招呼。
“齐大人——”
齐渊倒是心情愉悦地挨个点了头,这一抬头才感觉到纷纷扬扬的雪点子直往脸上落,沿着衣襟落尽了颈窝才感觉到凉意。
扶泱连忙跟上来,把厚厚的披风搭在齐渊肩头,轻声感叹道:“这就下雪啦!今年的雪下得可真是早……”
“可不早啦!”只见远远地一个龙行虎步的大高个走过来,身上穿了厚重的冬衣还着了甲,看上去更显得挺拔魁梧了不少,笑走过来,走过来朗声笑道:“去年这时候,雪都下了两场了。”
正是和陆雅有过一面之缘的禁军统领庞测。
齐渊侧过身,温文尔雅一笑,领首道:“庞将军。”
庞测自然之道这马车里是谁,于是就在一两步之外拱起手,笑道:“臣庞测,请公主殿下大安。”
“将军不必多礼。”虽然不见人,但是马车里公主殿下的声音端得稳重亲和,笑道:“年关将至,诸事繁杂,将军守卫京城更是劳苦功高。”
庞测哈哈大笑道:“殿下言重了,是臣分内之事。”
问候过了两句,庞测正亲自带着人在宫中巡视,便也不再多留。
他这边刚刚带着人要走,身后便响起来一个带着笑的声音,听得出来是刚才稳重的公主殿下,但是现在却带着明朗的笑意,很是有几分脆生悦耳,平白让人觉得更加亲密些。
喊的却是那位齐公子的大名,明晃晃的就是一句“齐渊”。
庞测笑着摇摇头,实在是觉得这位公主殿下潇洒至极,大大方方的,拿得起放得下,就是许多男子也比不过的。
齐渊听着这一声,恍然间抬起眼,便看见车帘之后陆雅带着笑意的半张脸。
扶泱还没来得及给他们家公子理好披风上边的缘子,便看到他们家公子招呼也没打一个的,奔着某个地方就去了。
扶泱两只手都空在远处,瞥了一眼早就走到了马车前的齐渊,沉默良久,这才叹出去一口气。
扶渔傻不愣登地在原地杆着,被扶泱一把薅过来带走了。
齐渊走到马车之前,借着自己的身子挡住了风,低声问道:“怎么了?”
陆雅身上也披上了厚重的披风,领子上一圈雪白的毛领,更显得唇红齿白,笑意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