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齐渊正陪着庞夫人用午饭,齐府别院却有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因着天上下了小雨,三皇子殿下非要觉得今日天凉了人也跟着懒散了,实在是处处都透着不适合干活的意思,就适合喝喝酒听听曲儿,干脆就从宫里撂挑子跑了,刚刚下午,就到了齐府别院了。
三皇子殿下大大方方地来了,齐府别院的下人们自然不敢拦着他不让他进门,只能恭恭敬敬地将人请进了齐渊的院子,还沏上了好茶招待着。
“你们公子哪儿去了?我可是打听过了,齐渊今天可不在皇宫里。”
陆景昀大摇大摆地往主位上面一杵,半点没有做客人的自觉,大喇喇地就端起茶,问道:“别不是知道本皇子要来,特意躲起来了吧?这也太不厚道了。”
“殿下您说笑了!”一边的扶泱立马道:“是今日夫人那边请了公子过去,上午过去的,现在还没回呢,怕是还要耽搁上一会儿。”
陆景昀闻言,脸上调笑的意味也收敛了一点,问道:“是吗?这么说……庞夫人的病现在可好些了?”
扶泱连忙客客气气地道:“劳殿下挂心,已经好多了。”
陆景昀抬眸,“嗯”了一声。
他既然和齐渊这么多年的好友,那么对庞夫人的病也算是略有耳闻,倒是没想到如今这母子俩还能心平气和地待着了,那看来庞夫人的病情确实是见好了。
齐渊这院子陆景昀熟悉得很,也不讲究什么了,挥挥手就让扶決下去:“不用在这儿守着,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扶泱是个沉默寡言的,哪里应付得过来这种大爷,连忙就告饶退下了。
陆景昀半盏茶都没喝完,忽然就听到院子里面传来轻声细语说话的声音,像是三五个女子湊成了一堆,你一言我一语的,远远听着倒是叭叭喳喳得宛如小雀。
陆景昀那么大的一个闲散人物,听着声音便站起来,负手走到门口。
隔着小半个花草环绕的院子。
陆景昀便看到几个年轻的小丫鬟正簇拥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站着,其中一个姑娘还提着大大的两个食盒,正和齐渊院子里眼熟的几个丫头小厮说着什么,听起来热闹得很。
提着食盒的小丫鬟陆景昀以前就见过的,名字叫杏仁,是老夫人身边的小丫鬟,其余几个倒是眼生得很。
齐家嫡出的两位皆是公子,并没有这般年纪的小姐,陆景昀只需稍稍一想,就能猜到那女子是谁。
外边儿还笼罩着一丝一缕的雨雾,那白衣的女子便举着一把小巧的油纸伞,挡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小截小巧雪白的下巴。
伞面是柳叶一般的青色,其余便再也没有装饰了,像是一团清浅的雾气一样,伞下的人仿佛是如有所感一样,远远地抬了一下伞面,就这么看过来了。
林青青打着伞,又嫌累得慌,将伞柄往肩上一靠,低声问面前分东西的两个小丫头,道:“哟?二公子有客人呢?”
这样远的距离,林青青倒是真没看出来是何方神圣,只看到是身量颇高的一个男子,负手站在门边。
那丫鬟从林青青这儿拿了一碟子莹白如玉的桂花糕,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就道:“回小姐的话,是三皇子殿下,正等着公子呢。”
三皇子?那不就是陆景昀?
林青青点点头,“哦”了一声,往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头顶上安了个“三皇子”的标签,记作——陆雅的弟弟。
好像这人和陆雅那厮的关系还凑合?
今日这些糕点面食本来都是老夫人的小厨房做来招待齐渊的,结果临了齐渊却被齐府那边来人叫走了,老夫人可惜齐渊没吃着新鲜的,便把上午做好了的多数赏给了府里的年轻人,吩咐小厨房又做了一些专门送过来给齐渊。
正巧林青青从老夫人那儿出来,本来想的是顺便就送过来,却没想到还撞上了齐渊院子里来了客人。
但是她可不一样,她还很有礼数。
作为一个严肃正直的正经人,才不会像陆雅那登徒浪子的女流氓一样擅闯良家妇男的院子。
“那你可要拿进去好好藏着。”
林青青一本正经地小声交代几个丫鬟,道:“不然齐公子回来可就没得吃了。”
齐渊嘛,陆雅长达千字的书信里面言简意赅地提及了此人,虽然那货在信里面说的是天花乱坠的,但是陆雅的意思就是,一句话:这以后就是我的人了,你也得罩着他!
吃着人家的住着人家的林青青于是言出必行地给齐公子留了几盘点心,也算是恪尽职守。
小丫鬟都听乐了,心道齐府倒是也不缺这一口点心吃,嘴上还是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好好藏着,必定不会让别人吃了去了,姑娘放心就是。”
林青青满意点头:“嗯,去吧。”
那丫鬟接了 食盒,正要笑眯眯地退到一边,就听见众人身后响起来一道带笑的声音,由远而近:“是什么东西这么稀奇?”
陆景昀很有礼数地没有往女眷堆里面凑,只是站在院中白湖面斜角横过的小桥之上,周周正正地一拱手,朗声笑道:“怎么单单就要留给齐渊?”
“本皇子这不算是……见者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