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姜哪里听得下去这些,她心里慌得不行,什么也顾不得,只想得到吉卦:“不行!寡小君命你现在就卜,现在就卜!直到卜出吉卦为止,卜筮不过三,那就用连山、归藏、周易,听见没有!”姬姜已经六神无主。
“臣、臣……”卜师见姬姜如此焦灼,只怕因此急坏了身子,惊动国君,惹出事端,实在有些不知所措:“可是……”
傅母姜是晓得这卜筮之法的,她早就听说这龟千岁而灵、蓍草百岁而神,如果同时得到两者,卜筮百言百应,足以决吉凶,如果不想法将姬姜立时安抚住,这心病可是药石都无用的,便立即对卜师道:“卜师,你不要为难,也不要害怕,既然不能再卜筮,那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啊!”
傅母姜的一句话立时提醒了卜师,他立即伏地拜道:“是是,微臣只想着小君身子要紧,一时昏了头,万请小君不要焦心,其实卦的吉凶还要看所占之事的大小,小君只问母子命格生克,属六亲冲克,乃是三易、三兆的卦中最容易化解的,小君实在无需焦心。”
一听能化解,姬姜发慌的心极力平复着:“当真能化解?”
“正是。不过……”
“不过什么?”姬姜的心又悬了起来。
“小君和公子只怕要忍受骨肉分离之苦。”
逆生之子骨肉分离正是民间之说,姬姜早有耳闻,只是不知卜师是怎么个说法:“怎么个骨肉分离?”
“母子离身,称母不闻,称儿不应,即为神灵不知是母子,便可化解,否则……”
“否则什么?难道会克母命?”姬姜全身紧崩起来。
事关国祚,卜师自然不敢说出冲克性命断语,卜筮吉凶已定,破解之法已呈,至于做不做的到那就与他无关了,逆生之象本就不祥,说的轻了不足取信,说的重了只怕会惹来麻烦,被上位者依赖,为上位者解忧方为大智:“小君过虑了,小君与公子乃天命贵人,福厚泽深,不可用民间轻贱无福的庶民之说评断,所以即使是命格相克,也是福与贵相冲相斥罢了,所谓克则不顺其意,难免心绪不宁,疾厄近身,诸事背离阻碍之患。”
母子分离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母子注定相克,这孩子将来必定是国君,而她是终究是亲母,上天可见,世人皆知,怎么能避得开?郑伯又是亲父,虽然太牢之礼隆重非常,看似国君十分珍重这孩子,即使国君并不十分依赖于卜筮之说,但谁又担保他并不是做给世人看的?世人称贤的周文王都是“托诸梦想,推进政事”,何况是他人。她们母子的平安不是刚好换来了她母国强大的军力帮扶吗?
枕边有薄情之夫,膝下有违命逆子……姬姜的心病更重了,渐好的身子立即又沉重起来。
第二天,郑伯得知后,便急着赶了过来。
屏风后的郑伯十分担心:“果真好多了?女医在哪?”
“国君,女医刚送了药才下去,小童真的好多了,旧疡反复也是常事,但已经见好,请国君不要担心。”
郑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正好北宫稍闲,寡人就和夫人说说话。”
“国君,小童身子不便行礼,请国君恕罪,但小童有罪,请国君降罪。”
郑伯刚刚坐在桌前不由一怔:“夫人这是什么话?什么有罪。”
“国君,公子是逆生,民间传说克亲,国君虽然从未提过,但这件事却积压在小童心里无法消散,小童与公子有罪,请国君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