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三载,一朝有孕,终于天遂人愿!
熹仪宫天喜降临,子昭的死瞬间淡去,前朝后宫的流言也立止于此,姜氏一扫整夜的噩梦和周身所有的不适。
那倾城的面上神采奕奕,一双美眸尽是光彩,自此,姜氏在后宫的恩宠,更是莫与伦比。
姜氏自然希望腹中是一位公子,姬掘突亦是,便常常传问医师们胎儿男女。
“小君脉像是滑数脉中带弦,似是男胎之象。”
“左脉比右脉跳得稳而有力,涩脉象,腹部高如釜,是男胎象。”
……
姜氏看到姬掘突丰神如玉的面上,温和的眼中满是欢喜,她亦不觉含笑,想到即使忧思会是公主,也从未见姬掘突眼中的失望,仍是充满了期待。
……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一期盼的日子终于来到了,姜氏虽做好了充足的生产准备,可突如其来的疼痛还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姜氏跪在产榻上,双手紧紧抓着吊悬在眼前的生产棉布,一个产婆跪在身后环抱住她的腰身。
另一个产婆跪在身前按摩肚腹,两个助产女医则跪在身两侧按揉腿脚。细密的汗珠已经打湿了她的额发,一张倾城的脸显得十分惊慌,她惶顾殿门:“傅母!”
“奴婢在。”傅母南急忙放下手里的汤碗,近前握住姜氏湿冷发抖的手,姜氏紧紧抓着傅母南:“国君来了吗?”
傅母南忙温声安抚道:“国君拜完明堂很快就过来了,小君别怕,您是有天神和先祖护佑的,您和孩子都会平平安安的,只要忍一会儿,这关一过,就什么都好了!您只瞧这喜雨普降,就是好兆头啊,别怕!”
傅母南神色镇定,在听得喜雨普降的吉祥之说后,又得知国君姬掘突很快就会过来,姜氏慌乱无措的心很快便安定了下来。
傅母南是姜氏从母国带来的陪嫁,也是将姜氏自小哺育长大的心腹傅母,她年近五十,气度端庄,深遂的双眼透着对历经世事的岁月沉淀。
姜氏这一胎怀得实在辛苦,为保母子平安,傅母南从姜氏的一饮一食一药到日常一应起居等无一不亲力亲为。
虽说万事皆备,但女人生产之痛生不如死,之险如过鬼门关,非为女人不能体会,终究让人悬心不下。
傅母南对于姜氏,除了主仆之系,哺育之情外,姜氏与腹中之子更是深系母国,她还有辅护之责,傅母南看似强自镇定的安抚下其实是极度的不安。
和傅母南同样不安的还有女医。一个半月前,姜氏因为骨盆偏小,羊水偏多,已经出现了胎位不正的迹象。
虽然经过仔细的调理后总算是有所好转,但这些日子,胎气又有些不稳,现在又即将临盆,女医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尤其是在细细把了脉像,诊、按、查、探一番下来,发现胎儿头部朝向仍然发偏,交骨也并未打开,可姜氏发作时却疼得十分厉害。
以她多年的经验,这样的情形极易引起难产,女医越想越不安,急忙吩咐着助产女医着手预备配制汤药、产婆预备着穴位按揉、腹部按摩、传食医备食等等,殿中瞬间一阵忙乱。
姬掘突在拜完明堂赶到熹仪宫的时候,各署各司的人早已各自候命许久。
侧室外殿黑压压地候着一众神色紧张、凝重的医师们。
跳祭舞的女巫们脸上的油彩已被大汗浸得花了妆,但很快又重新替换上新的一批满脸油彩的女巫们继续唱跳。
食医正引着七八个宫人端着一盘盘精致的甜食和新鲜果子匆匆传到内殿。
这时,早有候着回话侍女立即近前向姬掘突禀报了殿内的情况。得知姜氏现下安好,姬掘突才松了口气,只是听着殿中不时传出姜氏的吟痛声,姬掘突既期待又紧张。
刚才的阵痛刚要过去,姜氏总算能平喘一口气,紧张的心神正要放松,小腹却再一次隐隐作痛,紧接着便是一股下坠的酸胀感涌来。
这种感觉实在让人难过,就像肚腹被人慢慢地、却狠狠地挤压成团,动不得分毫,再加上姜氏双腿肿胀。
整个下身无一处不痛,产婆和助产女医同样十分辛苦,亦要小心翼翼。
姜氏紧紧咬住嘴唇,几乎沁出血来,只希望着这痛能快点过去,可是很快这种酸胀就变成了钝痛。
是那种被人重重地、持续地狠力捶击小腹的痛,她刚想躬身抱腹,但转瞬又如一根粗重的木桩直直砸入肚腹,“啊……”姜氏痛得猛地一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