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娘浑身一颤，抬眼看着门内的商易，尽力挤出了一个笑容，然后轻轻摇摇头。

有两个警察正一左一右地架着郭大娘，看到商易开门，于是严肃问道：“你是干什么的，跟她是什么关系？”

商易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郭大娘手腕上那锃亮的手铐，好半天才说：“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大娘，这……”

郭大娘连忙向警察解释道：“他是邻居，我俩啥关系都没有，没有！”

“请把门关上，不要干扰我们工作！”警察没有再理会商易，而是带着郭大娘上了楼。

商易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刚刚看到的一切好像是在梦中！

是啊，到底怎么了？！！

听着楼上杂乱的声音，商易的心中七上八下，他既没有关门，也没有走动，而是像木头一样呆呆地站在门口。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楼上终于下来人了。

一群戴着手套的警察浩浩荡荡地从楼上走下来，队伍的末尾仍是两个警察架着郭大娘。

郭大娘脸色苍白，呆滞地跟着队伍走下来，看到商易，她又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什么也没说。

“郭大娘，到底怎么了？”商易知道不该问，但是他不能不问。

“不该问的别问，我们不能透露任何信息，赶紧关门！”一旁的警察严肃提醒道。

郭大娘尴尬为难地看着他们，说：“我知道，我知道！这孩子是好人，你们别说他！”

说着，郭大娘跟着他们继续往下走，走到二楼半的位置时，郭大娘突然抬头看着商易，问：“包子好吃吗？”

“好吃，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了！”商易的声音都颤抖了。

“好吃就行，好吃就行……”郭大娘心满意足地笑了，随即又被架着向楼下走去。

待商易回过神来的功夫，楼下的警车已经把郭大娘拉走了。

商易连忙趴在窗台上望着那远去的警车，他心慌意乱地拿起手机打给了陈心。

“…商易…”陈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沉重。

“陈心，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商易的胸中涌起了无法控制的恐慌，他拿着电话的手甚至有些发抖。

“你指的是什么？”陈心明知故问道。

商易深吸一口气，问道：“你该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对吧？好吧，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郭大娘！郭大娘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个事情我也是才得到消息的，你怎么会知道呢？”陈心问。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啊！”商易急得直嚷嚷，接着道：“今天早上，郭大娘莫名其妙地给我做了一大盆包子，她知道我从小就爱吃！一大盆啊，一大盆你知道是多少吗？那包子重得要命，她居然包了一大盆包子送给我吃！！”

陈心也来了脾气，吼道：“你嚷什么嚷？我早就说过，破案是非常严谨的事情，你不可以妄下结论，之前你用你的想法来干扰我们破案，我就不予追究了。但是你现在是什么态度，你在质问我，对吗？！！”

“我不知道，陈心，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郭大娘她早晨还好好的，下午就戴上手铐了？陈心，你知道的，对吧？”商易激动道。

陈心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商易，你不该问的，这不符合规矩。”

“陈心，郭大娘是我的老邻居，她对我真的挺好的。我…我好歹配合过警方破案，问一句都不行吗…”商易的语气软了下来，无力地说：“…陈心，我们是朋友对吧？”

陈心一愣，心不由得抖了一下，她压低声音说道：“你冷静点。郭大娘她…她上午的时候来警局自首了！你看到的状况，是侦查队去搜查作案工具…商易，抱歉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自…自…自首？”商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可置信地说：“自首…什么？”

“你明知故问！自然是朱小丽的案子，还能有什么事？”

商易的耳朵嗡嗡作响，好半天才喘匀一口气。

“你的意思是说…小丽…小丽是…郭大娘……”

“初步情况是这样的，接下来的工作不是我们在管，除非…有新的证据作为补充！”陈心回答。

商易难过得简直想笑，笑自己无能，笑命运多舛。

“这简直离谱！荒唐，太荒唐了！陈心，你信吗？你信郭大娘能干出来这种事吗？这案子疑点太多了不是吗，你们就这么信了吗？！！”

“商易，我知道你不太能接受这个情况，但是我们要依靠证据说话，这件事情我建议你不要再管了，你主观意识太强，再这么下去，你恐怕有诬告的嫌疑！”陈心严肃提醒道。

商易自然是不服气，他连忙问道：“好，好！那昨天呢？我昨天给你打电话说的那个线索，你们调查了吗？”

“是，我们问过朱小丽的父母，他们不承认小丽死亡那天回来过，就算是回来过，当时小丽中毒已深，他们是否在场也说明不了什么。还有，我多说一句…”陈心叹了口气，继续道：“…商易，我们是朋友，有些话我本不应该告诉你，但是我怕你对我有怨怼，有误会，所以我打算告诉你！”

“是…什么？”商易感觉自己有点窒息，他有点没有勇气听陈心接下来的话。

“郭大娘承认了自己长期往小丽的药物里面添加毒物，这说明，小丽一直以来都是与郭大娘同住的！”

“同住？不，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的！陈心你忘了吗？小丽死的那天，郭大娘说这孩子才来了两天，两天！！再说了，那是孩子的奶奶，她没有理由杀害自己的孙女啊！一个会给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邻居做饭的老人，她怎么会害人呢？再有，我跟她邻居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家有小孩，也没见过她送孩子上学什么的！还有，毒物是朱砂，她哪儿来的那东西？！！”商易急得快疯了，不管不顾地吼着。

陈心也忍不住吼道：“够了，商易！你总是这样不信任我们，我知道你有点能力，有点小聪明，但是这不够，远远不够！你的推理仅仅是你的推理，不是实证！你说她是孩子的亲奶奶，不错！但是朱昊还是孩子亲爹呢，亲奶奶不会伤害孩子，亲爹就能做到了吗？！商易，你不要太任性了，我给你很大宽容了，你知不知道？！！”

商易欲哭无泪，他只觉得非常地疲惫，他不再说什么，只是举着电话沉默着。

“商易，我这边还有工作，你有什么话，等我哪天休假，我们约个时间出来聊吧！”陈心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我…我有个请求。”商易的声音有些沙哑。

“什么？”

“我想见见郭大娘！”商易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气焰。

陈心停顿了一下，语气也软了下来，说道：“不行，现阶段，除了律师，任何人都不能见她，以防串供的可能。商易，我劝你冷静冷静，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要理智…”

挂断电话，商易呆呆地看着那盆已经冷却的包子，突然想起了兰望舒的卦象。

“望舒，郭大娘今早送了一大盆包子给我，好多好沉，够我吃半年了。”商易给兰望舒发了条文字信息。

很快，兰望舒把电话打了过来，直接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郭大娘出事了？”

沉闷的商易，总算找到了一个光明的出口，他感到万分慰藉。

“望舒，郭大娘她…她去自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