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又低头,亲亲她的眼眸,无声叹息,“我的姝儿,怎么这么好哄呢?”
燕姝再次醒来时,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她眉心紧紧收着,忍不住将被子拉起来遮住耳朵。
可那声音越来越大,就算她这般遮着也吵得她头疼。
她翻来覆去两回,最后烦躁的坐起身,“什么人在外面吵闹?”
侯在一旁的大宫女鸢尾和香雪忙上前,一面撩开龙帐,一面回道:“回陛下,是左丞相。”
燕姝愣了愣,似乎还没从睡梦中缓过神来,她转头看向鸢尾,“左丞相?”
她有些懵,“他在朕的寝宫外吵什么?”
说完她忽然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偏头看向窗外,窗户关着,可很明显天色已经黑了。
她皱眉,“现在什么时辰了?”
随后又看了看四周,眉心更紧,“摄政王呢?”
鸢尾恭敬道:“回陛下,已经是戌时,王爷在外面同左丞相说话呢。”
燕姝偏头,揉揉自己的脑袋。
她这是睡了整整一个下午,连晚膳时辰都睡过了。
香雪已经将衣裙拿过来,伺候她更衣,神色谨慎的低声解释,“左丞相是两个时辰前进宫的,是因为……”
她说到此处忽然顿住,燕姝蹙眉,“因为什么?”
香雪咬咬唇,低声道:“今日午时,有人在如漪宫里发现了一具男尸。”
燕姝神色微怔,随后彻底沉下。
她目光微狭,低低道:“如漪宫……”
如漪宫,是她母后的寝宫。
早就已经被封了起来。
在燕宫,那地方就是禁地。
她沉冷了声线,“什么人,竟敢去如漪宫?”
香雪将头埋得更低,“是一个刚入宫的小宫女,按照她交代的,是因不识路一时走岔了误入了如漪宫。”
这事儿本之前就刚禀报上来的,可就是因为如漪宫是禁地,下面的人怕担责任,不敢上报。
本想暗中将此事处理掉,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却被左丞相知道了。
左丞相当即入宫查看,竟被他一眼认出,那男尸不是旁人,竟是当初富甲一方的皇商,崔永泉。
先皇后的寝宫中,出现了外男的尸体,这不得不引人起疑。
姚蕴便直接到了留凤宫,想要求见摄政王。
“左丞相在陛下寝宫外候一个多时辰,王爷也是方才出去见他。”
燕姝没什么情绪,只是点点头,嗤笑,“若真是崔永泉,他死了也有十年了,怎么那尸体还没变成枯骨,竟让左丞相一眼认出吗?”
何况,如漪宫封禁前,她不止一次进去过。从未发现过什么尸体。
就这么巧,被一个误入的小宫女轻轻松松发现了?
又这么巧,被在宫外的左丞相轻轻松松知道了?
燕姝根本不用想就知道,这其中的阴谋,必定是冲着她来的。
也许便是长荣说的那一句:她根本不是母后和父皇的孩子……
那背后的人,费尽心思要毁掉她的声誉,甚至让她变成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野种。
香雪和鸢尾都不认识崔永泉,自然也不知道什么死了十年的事,闻言只道:“那尸体被封在冰棺之中,保存,极为完整。”
燕姝神色一变,眸光都森寒了两分,“冰棺?”
她心脏缩了缩,目光再次落向窗外。
不对啊,父皇是恨极了崔永泉的,他怎么也不可能将崔永泉的尸体好好保存起来。
而那时候的母后,应该也不会有那个能力?
莫不是有人伪造?
她正惊疑,容怀从殿外进来,见她已经起身且神色冷然。
他走过来,替她理了理衣襟,“都知道了?”
在他走过来时,香雪和鸢尾便懂事的退后。
燕姝抬眸看向容怀,“真的是崔永泉的尸体吗?”
容怀神色淡然,“是与不是,去看看便知。”
说着,他忽然又冷嗤一声,“不过如今看来,有些人死了,却是死得不太彻底。”
燕姝蹙眉,神色更加惊疑,“你的意思是……”
“先去看看吧,看了才能确定。”
容怀没再多说,握住她的手微用力地捏了捏,“别怕,有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