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站起来走到彭铭跟前,正色说道:“不仅是为娘娘效力,是为皇上效力,是为大明的安危效力。不能再容忍牛玉了,他仗先皇托孤之权势,横行朝庭,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他胆敢乱纲常,实在是祸害!”
彭铭明白了,这万淑妃万安汪直请他来,无非是让他东厂充当倒牛玉的爪牙。即便如此,彭铭也是求之不得的。不仅可以乘机捞上一笔,而且还可以通过这件事讨好万淑妃接近皇上。
彭铭叩首匍匐在地颤声说道:“娘娘如此看重杂家,杂家拼了小命也一定办好此案,恭请娘娘放心,也请娘娘指教,此案该如何办理?娘娘赐教!”
万贞儿微微一笑,说道:“彭提督,你也知道皇上不喜欢吴皇后,是因为有人报说,主办皇上大婚的牛公公收了吴家的礼,假传圣旨,把属于王氏的皇后之位授予了吴氏。这是不是真相,东厂且暗地里去查一查,暂不能走漏风声。”
“咱家记下了,愿效犬马之劳。”彭铭恭敬的再次叩首。
“皇上,不会亏待每一个忠孝他的人。起来吧!”
万贞儿会心的笑了,一切准备妥帖了,就等“东风”刮起。而刮这“东风”就要自己亲自出马了。
万贞儿望着坤宁宫的方向心中充满报复即将成功的快意:吴意婉,你哭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万贞儿,万安,汪直,彭铭推杯换盏大饮之深夜,方散去。
四个人的密谋,一个天大的陷井已挖好了,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个叫吴意婉的皇后。
…
春香数次到承乾宫传达了吴皇后的懿旨,要万贞儿到坤宁宫议事。
万贞儿不理不睬故意挑战吴皇后的忍耐底线。
万贞儿的怠慢,,令吴皇后很是生气,作了处治万贞儿的准备,一次次的召万贞儿来见,准备以宫规处置。
而万贞儿压根就不把她的懿旨当一回事儿,这令吴皇后即生气,又难堪。吴皇后心底压抑的愤怒如地下的岩浆,翻腾着,奔涌着。
“本宫定要整治后宫,杀杀这万贞儿的嚣张气焰!”一日黄昏时分,站在廊里观赏满天如血晚霞的吴皇后恨恨的说。
身边正在擦拭宫灯准备点的司灯太监安公公听到,忙跪下说道:“娘娘千岁,听老奴一言,那万贞儿,在宫中呆的时间长,又比你大得多,而千岁娘娘地位却比她高,她只所以表现出嫉妒、不服、全是人之常情,娘娘千岁对她宽容更能彰显娘娘的恩德浩繁。”
春香听子安公公的话一脸的怒容:“安公公,那万贞儿屡屡欺负咱皇后,你却屡屡替她说话开脱,是何道理?难道你是她的同党不成?那万氏不可一世的嚣张你忍得?我忍不得!我恨不能为咱娘娘立马杖毙她!”
安公公恭谦的说:“能忍是福!”
吴皇后大喝一声“来人!”打断了安公公的话,“送张公公出坤宁宫!”吴皇后再也听不进安公公一个字了,因为在吴皇后看来安公公处处维护着万贞儿。
一个太监过来,对安公公欠欠腰,道:“张公公,请吧!”
太监安公公颤抖着拿着宫灯的手,噗通一声跪在吴皇后面前,恳切的道:“皇后千岁,奴才是为您着想呀!那万贞儿,实实的是动不得呀!”
吴皇后冷冷一笑,生气的盯着安公公:“本宫,就要动动她。她个贱人恃宠嚣张,没规没矩,这后宫的体统何在!”吴皇后咬着牙生气的盯着安公公,“这里容忍不得一个吃里扒外的!你,滚吧!”
安公公再次叩头匍匐在地恳切而痛心的喊道:“娘娘千岁!那万贞儿实实的动不得!”
“难道我们堂堂的皇后娘娘动不得一个老宫女?你也和那些老宫女一样,瞧我们的娘娘?”春香冲着安公公鄙夷的。
“快快轰了出去!”吴皇后恼怒的吼道。
两个太监上来架着安公公就往外拖。
安公公挣扎着回头盯着春香骂道:“奴婢不贤,祸害主子!娘娘千万三思!那万贞儿伴皇上十多年,实实的动不得!”
”滚!”被忌恨冲晕头脑的吴皇后冲安公公歇斯底里骂道,“我的宫里竟然养了一条万贞儿的狗!此刻,吴皇后恨死了安公公,他竟敢公然的替那万贞儿话。
“娘娘千岁!娘娘千岁!三思呀!”安公公痛彻心扉的呼喊着被拖走了。
五十多岁的太监安公公,被两个太监架着重重的扔出了坤宁宫的大门,四仰八叉的摔在了地上,一把老骨头都快摔散架了。
安公公摔了个嘴啃泥,艰难的爬起来,拍了拍胸前及腿上的灰土,回望着坤宁宫那高大威严的大门长叹一声。“皇后呀,你太嫩了!你可知道这皇宫里的水有多深!自求多福吧!”
这往哪里去?安公公犯难了。出宫是不可能的。没有皇上的恩准就算是出得了宫门,那也得背上个逃跑的罪名。再被抓回来,那是要脱层皮的!
重回这坤宁宫求皇后娘娘开恩收留,也是不可能的。在吴皇后的眼里他是替万贞儿话的人,断然不会再收留他的。
安公公索性一屁股坐在坤宁宫大门外石狮旁的台阶上,起愁来。
坐了一会儿,安公公想起了一个人,他的老朋友崔中石,皇上跟前的秉笔太监。崔中石生性耿直,为人恭谦,深得大家的敬重。安公公站起来,准备去投靠崔中石。安公公找到了崔中石,把被逐出坤宁宫的经过诉了一遍。
崔中石听完安公公的话,长叹一声:“皇后娘娘毕竟年轻,虑事儿不周,屈解与你,日后她会明白的。我暂安排你去给皇上梳头吧,皇上身边的梳头太监有事儿,请假出宫了。”
“谢公公,您操心了!“安公公恭敬的致谢。
崔中石把安公公带进了皇上朱见深的寝殿。从此,安公公就成了一个为皇上朱见深梳头的太监。
安公公虽然成了皇上身边的梳头太监,但他还是念念不忘那个单纯可怜的皇后吴意婉。她就像那出水的芙蓉一样清纯。这样一个清丽可人的女孩儿,进了这暗流涌动处处陷井的深宫,迎接她的将会是什么呢?安公公莫名其妙的为吴皇后忧虑着。
他很担心吴皇后和万贞儿斗起来。年轻的吴皇后哪里是在这深宫里长大的万贞儿的对手!
一个二十有余经过无数风浪的老辣宫女,一个二八妙龄的单纯姑娘。这两个人的争斗不用动脑袋,单是动动脚趾头就知道谁输谁赢了。
安公公真的很想帮吴皇后,但他却心有余而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