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童装店”正式开业的那天,江城罕见地下起了雪。
纷扬的雪花落在新修建的沥青路面上,积起棉花团一样的薄雪层。
霍鸣寒一大早就将两串大红鞭炮,用竹竿悬挂在了店门口的两侧。
只等吉时一到,就点燃炮竹宣布新店开业了。
父女两齐齐坐在门口的阶梯上,两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紧盯住店内的钟表。
当时针接近九时,明芽的小手狂拍霍鸣寒的大腿,激动地说:“爸爸,时间快到啦!”
霍鸣寒站起身,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两盒火柴。
他分了一盒给明芽,打算跟明芽两人各点一端。
明芽害怕炮竹那巨大的炸开威力,皱着小眉头有些犹豫。
她在点燃之前,反复叮嘱霍鸣寒:“爸爸,等下只要冒火星了,你就赶紧抱着我跑远点哈!”
霍鸣寒的大手拍了下团子今天新戴的毛绒帽子,帽子是兔子形状的,上端还有两只长长的白兔耳朵。
“我晓得的,等下炮竹点燃了,我肯定抱起你转身就跑。”
明芽放心地点点小脑袋,头顶的兔耳朵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我数三声,爸爸就和我一起点。”
霍鸣寒应声,旋即明芽就用小手不熟练地划开了火柴,将冒出火光的那端,缓慢凑近鞭炮浅灰色的引线。
奶声奶气的倒数声响起:“三、二、一——”
两处引线都开始迅速地燃烧,随之而来的便是劈里啪啦的炸响声。
霍鸣寒果然遵守诺言,在炮竹开始炸裂的那一刻,就弯腰抱起团子闪进了门内。
团子缩在霍鸣寒的怀里,高兴的不得了,小短腿都在半空中直晃悠。
“爸爸,我们的新店正式开业啦!!”
霍鸣寒也在笑,跟团子如出一辙的面容上,是纯粹到极致的欢喜。
火红色的鞭炮碎纸,带着弥漫的硝烟味,降落在了白雪覆盖的地面上。
霍鸣寒不知从哪掏出来一面铜锣,包着红布的槌头敲在锣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新店开业,首天八折,欢迎各位顾客进来看一看,瞧一瞧——”
样貌清俊的少年,身姿挺拔地往店门口处一站,就是冬日里最为吸引人的一道风景线。
恰巧再过半月就是除夕夜,在街市里闲逛的人群中,想为自家小孩挑选新年衣服的家长占数最多。
不出片刻,被折扣吸引进来的人群,就拥满了整间店面。
霍鸣寒赶忙进门招呼客人,一个人夹在中间颇感分身乏术。
门口敲锣的,则变成了他唯一的帮手明小芽。
小团子奋力敲击着铜锣,声音还很有节奏性地开始吆喝宣传词。
有位女同志牵着个六七岁的女娃,指着门口使劲吆喝的明芽,对霍鸣寒说:“我瞧你家娃娃身上那套不错,店里还有货吗?”
不少人因为她的话,都将视线放在了明芽身上。
霍鸣寒做童装生意也有些时日了,对童装的搭配自然也有了一套独特的见解和心得,给明芽配的衣服也是越发出挑好看。
团子今天穿的是跟兔子毛绒帽同款的加绒棉衣,胸前有着小兔子的浅面刺绣,两个口袋边还都嵌了一圈软毛,看起来可爱极了。
人群里陆续地传来说话声:
“门口站着的女娃身上那套好看,老板你这还有没有一样的货呀?”
“明年正好就到兔年了,我们给楠楠也买一套一样的吧?”
许多人都拎着明芽的同款棉衣走出店门,脸上还带着满意的笑容。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明芽穿着哪套,当天那套衣服的同款就会彻底售罄。
到了晚上,霍鸣寒站在商柜后面理账,明芽从底下突然冒出个小脑袋。
团子眨眨眼,脸上的小表情认真极了,她一板一眼地说:“爸爸,我在店里给你当了这么久的小模特,你是不是该给我发工资呀?”
霍鸣寒挑眉,停下手中记账的活计,捧住团子的脸问她:“芽芽想要工资做什么?”
明芽的脸颊肉被他捏成一坨,话都说不清楚了。
“别人店里打工的,都有工资,芽芽也想要。”
霍鸣寒用一种纵容的眼神看着团子,顺着她的话说:“好吧,那你觉得开你多少工资比较好?”
“一个月…十块?”明芽说完,又觉得十块太少,急忙连声否决,“不行不行,十块钱太少了。”
她展开面团子似的小手,露出五根短短的手指头,对着霍鸣寒说:“要不,就给五十块吧。”
“行吧,看在你是我乖乖女儿的份上。”霍鸣寒用笔尖轻轻弹了下明芽的额头,语气宠溺。
他从桌面的钱袋中抽出一张五十元纸钞,递给了正用眼巴巴的神情望着他的明芽。
“哇塞~”明芽接过纸钞,喜笑颜开地给霍鸣寒一个浅浅的拥抱,“谢谢粑粑!”
果然钱的力量是无穷的,给出五十块钱,都让团子对他的称呼,从“爸爸”进化成了“粑粑”。
霍鸣寒也不管团子要钱具体是拿去干什么,只是在最后淡声嘱咐了一句。
“不准拿钱买太多麦芽糖,要是被我发现你偷吃,下个月工资减半。”
明芽转身跑的飞快,闻言扭头大声应了一句:“知道啦,芽芽不会偷吃糖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