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雨“哼”了一声，默默道:“我也不过是提了一嘴，开玩笑罢了，谁想到夜哥会这么正经说出来。”

然而许夜已经看向他:“开玩笑吗？若不是刚才我躲得快，你又要当着鸣廊的面，对我做什么呢？”

眼看着他两将要吵起来，许爷爷忙拉架道:“好了好了，还有外人在呢，也不嫌丢人。”

说着，他转回头去看向秋鸣廊:“秋总啊，我就叫你秋总吧，我看这些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小雨那事儿就当我们没提过，今天也不早了，要不？咱们就到此为止？”

秋鸣廊却不这么想:“爷爷太见外了，以后迟早就成一家人的，温雨既然说自己是许夜的弟弟，那以后也算是我弟弟，这点小忙还是可以帮的，这样吧，我跟大姑说一声，到时候给温雨要个面试的机会，但是能不能成，就看他自己的了，毕竟大姑是搞艺术的，最讨厌那些商业操作，我也不好多干涉她老人家的创作。”

一听秋梦岭原来这么高风亮节，许爷爷顿时觉得自己眼光看人不错，忙道:“小雨这孩子被我惯坏了，真难得你不计较，那我就替他先谢谢你了。”

“应该的，一家人嘛。”说着他看向许夜，“夜夜，早点睡，早点回来，我想你了。”

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客厅里的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最终，是许爷爷率先开口:“你们两个，快去睡，小雨，不许再闹你哥。”

温雨咬着唇，不情不愿地应了声，他知道，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了。

等许爷爷进了房间关上门，许夜也感到分外疲惫，无力地对温雨道:“你进去吧，我就在这睡。”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出现刚才的情况了。

温雨只能站起来看了他一眼，连声谢也没有，就进屋关了房门。

许夜长长吐出口气，抱着自己缩在沙发上。

明天，再熬一天，等年初二，他就回横城。

第二天清早，各家都已经开始张罗新年的第一顿团圆饭，许夜是被厨房里忙碌的声音，还有爷爷的咳嗽声吵醒的，醒来时身上还盖了条被子。

他认出来，是自己小时候盖过的，昨夜被爷爷收起来的。

昨晚他想着心事辗转反侧了很久才睡着，也不知道这被子是什么时候盖在身上的，但听着厨房里爷爷的声音，他就觉得，心里到底还是温暖的。

左右都已经是早晨，他揉了揉还有点发晕的头，站起身走进了厨房:“爷爷，我来吧，您再去休息会儿。”

许爷爷却不让他动手:“你难得回来一趟，平时工作又很辛苦，我也是看过的，你们演员拍戏的时候，那个什么，叫威亚的？吊得那么高，我看着都害怕，你这次回来就享几天清福，只是做个饭而已累不到我的。”

看着爷爷颤颤巍巍地握着汤勺搅动着锅里的酒酿圆子，许夜笑了笑:“我还记得小时候我总想吃这个，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有次馋得站在街边别人的摊位上盯着看，看到好晚，被来找我的爷爷你发现了，还打了我一顿。”

“但是后来您还是偷偷去跟别人学了怎么做，第一次做给我吃的时候，还煮糊了，可是我觉得好高兴啊，那真是我觉得最好吃的一碗醪糟汤圆。”

许爷爷也笑起来:“知道你爱吃，这不就特意给你做了？一会儿可得多吃点，你现在实在太瘦了。”

“嗯。”许夜看着爷爷如今没比自己粗多少的手腕，认真应道。

就在爷孙两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情时刻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轻咳，是温雨。

他已经穿戴整齐，提着行李，对他两说道:“我就不吃了，马上就得走，回去还有工作。”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径自出了门。

许爷爷看看锅里的醪糟，又看看他离开的方向，沧桑的皱纹里到底还是带上了落寞的神色:“我知道的，他不喜欢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