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眼长腰搦。痛怜深惜。
鸳会阻,夕雨凄飞;
锦书断,暮云凝碧。
想别来,好景良时,也应相忆。”
相守不及,好景难长。
山河远阻,锦书谁寄。
凄凄飞雪,落尽长亭十里路。
谁在唤我?
一曲终了,郑煜泪如雨下。
此时正是上午,歌楼还没有开门迎客。
窈娘突然有了兴致在台上练琴,本也没想着唱给谁听……
只是有个人站在二楼小隔间的楼梯口上,生生将巴掌拍的连绵不绝,活像个傻子一般,叫她不得已放下琴看过去。
落拓的书生。
拖到地上的斓衫。
散乱的头发。
……通红的眼。
他眼泪一滴、一滴、一滴地流呀。
他们离得那么远。
窈娘甚至看不清他面容。
可她想要随着他一起哭泣。
她的曲从来都是悲恸的,唱她满目荆棘的悲凉。
可是那些喝彩和大把砸银钱的人又有几个人懂呢?
可她知道的。
他懂。
……知音难寻啊。
她站起来,微一福身。
郑煜遥遥作揖。
……
窈娘拿起一张纸,在太阳底下被晒得发脆。
正巧茜娘摇着扇子、扭着腰肢走出来。
茜娘是个老妇,曾经是窈娘的老板。
后来两个人合伙盘下的现在的蓬莱楼,一个理财,一个理艺,生意越来越红火。
“你没事闲的捞个落魄书生做什么?”她凑过来看了两眼。
“每年落榜投江的人多了去了——你有时间不好好歇歇,去游什么船呢?”
“我看你明年干脆包个画舫,沿路见一个捞一个,试试咱们蓬莱楼装不装得下。”
“好了茜娘,”窈娘笑着打断她,“遇上了就是缘分,况且……我好像也没白费这些气力。”
她说着将手中那页泛黄的宣纸递上去。
茜娘疑惑着接过。
安静半晌。
茜娘:“……你就不怕,这是他抄写的别人写的好词?”
窈娘:“他就是会写出这样东西的人。”
茜娘:“有这文采,还能落榜?”
窈娘:“科考和文采什么干系?谁将圣人言背得熟稔才好……我这就去找他。”
茜娘忙着去拦人,拦了个空。
“诶,怎么就能看出来这是他写的了?”
“是不是那小白脸长得好看叫你迷上了?”
“阿窈,你可要当心啊,说不准他落水是勾引你呢?”
“他前两天还轻生呢,这样的人咱们蓬莱楼能收吗?”
“阿窈、阿窈——”
……
“我们姑娘说了,郎君以后就在这住下吧。一应开销全都由我蓬莱楼包办,郎君只需按约作好词卖给楼中即可。精妙作品另有加价,我蓬莱楼在此事上向来阔绰,郎君大可放心。”
还是那个小厮。
他说着将一纸契约放在桌上,为期三年,恰好到他下一次赴科考之前。
前后不过隔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