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扶光这回丢人丢到家了,全王府上下都知道他有多“宝贝”他的渊儿弟了。
他捶了一下沧渊的胸膛,闷在里面透不过气,又抬起膝盖踹了一下:“放开!别被人看见。”
沧渊带着私心地在他发顶上吻了一下,又在左扶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松开了。
外面的火已经灭,烟尘中飘着灰烬,厨房基本是毁了,被燎到的地方也一片焦黑。
天色已晚,将军府肯定不能住人了。
沧渊屋里本来还好,但由于左扶光带水闯入,也变成了一片狼藉。
水车收掉的时候,沧渊紧紧跟在左扶光后面,低声唤他:“扶光……”
左扶光不理人,沧渊又跟到了王府门口,喊他的字:“逸少……”
他从来没有这样又甜又软地叫过左扶光,反而是扶光每天渊儿弟左、渊儿弟右的。
沧渊马上就要跟进王府了,左扶光回头呵斥道:“邀请你了吗就来?自己外面住去!”
几个侍卫都忍不住掩面低笑,左扶光又凶又要面子的模样简直和刚才判若两人。
沧渊也基本明白他是个炸毛狗了,得顺着薅,就一脸伤心地说:“你看我无家可归,这么可怜。就勉为其难收留一下行不行,我求你了。”
左扶光哼了一声。
沧渊继续跟着走,他就没阻止了。
一个侍卫见状,三步一跳地要去客卿院子里给沧渊收拾出他常住的房间。
这就是沧渊回来那天通风报信的侍卫,名叫温远,也是从小生长在王府的,被固宁王收留的流浪儿,和他关系很好。
“温远,站住!”左扶光凶狠地骂道,“不许去布置,他今晚只配睡地铺,你搬一床草席过来!”
温远愣了一下,然后马上会意,真的找草席去了。
仆人们各忙各的,沧渊就像尾巴一样随着左扶光进了他的屋子,发现桌面上白白的一片,铺着好多宣纸。
左扶光骂骂咧咧地脱着湿外袍,扔进脏衣篓子里。
沧渊发现笔掉到了地上,在昏暗的光线里捡起来,然后看到了那些宣纸,愣住了……
桌上一大摞都是左扶光写的策论,论民情、论商贸、论兴邦……
再往下翻,还有左扶光有感而发的散文,随意填下的诗赋,篇篇文采斐然。
再观字迹,和那天“情书”的狗爬完全不一样,笔走龙蛇、锋锐傲人,自成一派。
看着看着,沧渊心底泛出巨大的惊喜感,刚想问“这是你写的吗”这种废话,就被左扶光一巴掌打飞了所有。
“看什么看,我爹让我临摹的字帖,也比我好看?!”左扶光被没有弹性的湿衣服捆住了左胳膊,蛮横地说,“过来给我搭把手!”
沧渊扯住他的袖子,发现腰带缠到一起了,就低头解。
他没看左扶光,而是低低问道:“不是字帖,就是你写的吧?”
“我要有那能耐,早就飞黄腾达了!”左扶光否认道。
沧渊拧了拧他腰带里的水,很认真地说:“扶光,为什么在我面前也要伪装呢?”
他分明那样优秀。
左扶光还是不肯认,三两下把纸张团起来,塞回了暗格中。
沧渊却忽然想起他们去听戏的那一天,林江满话里有话地讽刺他,左扶光随口就引用了《晏子春秋》,这哪儿是他表现出来的那种文化水平可以达到的?
左扶光根本就不是一个混子,他有丰厚的知识储备,超凡脱俗的先进理想,和京中许多才子无法企及的诗赋底蕴。
这让沧渊对他刮目相看,心里的喜悦和喜欢更是像泉水一样涌动。甚至暗暗自己替左扶光解释——
他不愿意上书院的课,肯定是因为那些基础篇对他而言太小儿科了。
因此,他对左扶光一点责怪都没有了。
此时的左扶光正在衣柜里翻翻找找的,先是找出了一件自己的里衣,然后扔出那天他穿回来的沧渊的衣服。
“诺,你的。正好可以换了,一身都是脏。”左扶光嫌弃地说,“你身上好烫,肯定在发烧。不适合洗澡,就脏着睡地吧!”
沧渊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个病人,不过他什么都能扛,这点难受完全能忍,便背过身去,换身上的衣服。
“背着干嘛呀,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左扶光阴阳怪气地说,“我是把你怎么着了,这么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