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扶光用手扶着眉心,思索半晌,把父亲的担忧都理顺以后,才说:
“我确实做了点过分的事……但是,来日方长,这一两天的也处理不好,过几天我再和他好好谈。”
固宁王皱眉道:“什么过分的事?”
左扶光:“……”
“没什么来日方长,必须马上处理好。”左方遒看着上菜的下人,喝止了要去餐桌的左扶光,沉声道,“你现在就去把他给我找回来!”
左扶光空着肚子在街上徘徊了一圈,没找到沧渊。
一个卖二郎烧饼的小贩告诉他,沧渊买了个饼就走了。左扶光逛了一趟药店,然后来到了将军府外。
他心里百味杂陈,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对方。
因为不好意思喊沧渊出来开门,最终还是选择了翻墙的方式,连滚带爬地摔到了里面……
沧渊正在屋里写文书,很认真。
抬起头默默瞥了左扶光一眼,继续低头写字,连小门都没去开。
左扶光凑到窗前挡住亮光,讪笑道:“渊儿弟,你吃了吗?”
“吃过了。”沧渊冷淡道。
左扶光呼啦一下把手里拎的东西摔了进去,全是小摊上的美食,香喷喷的。
他说:“我还没吃。”
沧渊头也不抬地问:“你家没饭?”
左扶光指着一堆东西里的药膏,扯出一抹不太尴尬的笑,问:“你那里……好了没有?”
沧渊终于抬头了:“怎么,没好的话你要给我上药吗?”
左扶光:“……”
黄昏光芒暖人,照着他的背。
晚霞落在沧渊脸上,可以看到他纤长的羽睫打出一片阴影。整个人沉在诗书里,气质是温雅的,利落的下颌线和英挺的鼻梁却又展露出阳刚之气。
很矛盾,但好看。
左扶光小时候最爱他的渊儿弟了,因为刚刚来到雅州的沧渊是又黑又弱的,渐渐养白净、养漂亮、养忠诚,就像每天都能瞅见变化的小狗一样,让他特别有成就感。
小狗子变成了大狗,会一脸凶相地监督他读书、吃饭、习武了,左扶光知道沧渊是为他好,所以享受得很。
如果有别人要来冒犯他,曾经缩在扶光肩膀底下被守护的狗子就会跳出来,恶狠狠地把那些不知好歹的小孩儿赶跑。
唉……他怎么能把自己的狗子给睡了。
左扶光带着真诚,带着歉疚,低低地说:“沧渊,对不起啊。”
沧渊虽然面色没什么变动,写字的手却一顿,在宣纸上留了个墨点。
左扶光盖住他的手,把毛笔挪开了,头也拱了进去:“我错了嘛,我是个混蛋。但你不能光顾着生我气,都不听我爹讲话啦……”
沧渊把桌上的宣纸拿了起来:“王爷让你来的吧?”
左扶光不说话,便见那宣纸被递了过来。
沧渊写的正是革新的教案,把中原和边地课程结合了起来,三个先生是教四书五经的,只在上午授课,而他做了一份计划,准备和王爷以及将军商议。
“原来你知道父亲在考量什么。”左扶光盯着白纸黑字,细看了一遍,忽然说,“什么?乌藏人也可以在我们的书院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