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破天荒地没有带着那根老气烟杆,那个清瘦少年低头沉思良久,他似乎想起了某些事,可能是很多年前的事,以至于他都不敢确信是否存在的事。
他曾听那个刘姓少年提起过——这座郡城是一座囚笼,郡城的多数人也都知道,只是日子安稳,大家也都心照不宣不提此事。
他庆幸师兄走出了这座囚笼,因为他没有机会走那么远的路。
老人伸出右手,祖师堂中的画像骤然掉落在地。
“得了,有些事,你想得起来就想得起,想不起也无所谓,我倒希望你最好什么都想不起来,好好做自己就行。”
“以后,外面呢有人会看不上瞧不上你,还有的会想杀了你,不过也无所谓了,若是我还活着,他们也不敢对你出手太狠,不过倒有个徐小子陪在你身边,我也……放心挺多。”
老人吧唧了一下嘴,口中还有很多话没说出,他在挑着最简短的讲。
“好好活着,莫要欺人,莫要人欺。”
老人最后以十二个字结束了谈话,少年在原地站在,久久难言,难言久久,而祖师堂中,那画像再度被挂在墙壁上,原本画像掉落位置出现了插着几根泛着白泽的银枪的武生枪笼。
那是一件信物,正是清瘦少年那段记忆中,那些喋喋不休的“声音”要他交出的“信物”。
老人站在院门,摸了摸鼻梁,背对着少年道。
“去祖师堂,拿走你的东西,放在我这也是许多岁月了。”
霎时间天幕破碎出一条隙缝,耀眼白光从间照射而下。
那个老人抬头凝望许久后开口道。
“有些老账以前算的不合理,我便和你们重新再算算,若是算不清,我便要掀桌。”
忽然老人甩袖喊道“年轻人!老夫且为你开路,你为我徒弟护道一程,如何?”
那声音响彻云霄天外,响彻郡城,街道边的青衫儒士猛人然抬头朗声大笑道。
“有何不可,老前辈只管忙前,我给老前辈忙后。”
北边城门,那名白面书生面色凝重,良久,那名负手持书卷青衫儒士缓步走来。
白面书生冷哼,眼神转为轻蔑看着青衫儒士,猛然间,一道人影从天边下坠,天边一道浩大洪钟的声音回荡在这片天地。
“莫要徒劳!”
武生行的老烟鬼猛怒喝道。
“你这般居高临下,不讲你们的长幼尊序了?”
武生行里的老烟鬼伸出右手,一尊金色法像赫然出现,那尊法像模样与那武生行里边的祖师画像一模一样。
法像模样眉生三眼照天堂。头戴攒顶帽,五金砖在神儿藏。
那是法像赫然是存在乡间话本的天人帝王,只是随着岁月流转,已没有人记得名号了。
法像右手接过直直下坠的老瞎子,只见那个浑身血污的年轻瞎子喃喃道,终于再次见到了,真他娘的霸气。
百丈法像一步踏出,侧身蓄力向着天幕祭出一拳。
天边景幕同裂碎镜片一般,裂纹交错,强烈白光从中渗出。
此刻在北城门的白面书生嘴唇发白开口大声劝道。
“老先生,你想违约走便自己走,没人拦着你,可你别坏了规矩!”
那名老烟鬼不知何时站在法像头顶笑道。
“规矩是你们定的,凭什么我就定不得”?
便是此时,一尊手持戒尺的儒圣法相拨开云雾,出现在天幕之上,本是裂痕满布的天穹变回原本晴光普众的模样。
白面书生见此长舒了口气。
老烟鬼嘲弄道。
“我曾说打不赢文庙的那些人,只是因为你们人多,但就来一个十三楼的你,未免太瞧不起我了吧!”
说到这里老烟鬼闭目骤然停顿蓄势。接而怒吼道:“就是你他妈的规矩是吧”
那尊百丈华光帝君法像猛然出拳,拳风掀起周遭建筑屋子,有厉风相随,无数尿屎瓢盆一同飘起,那尊儒门圣人法像也是猛然出拳。
碰拳之间,天地间陡然安静瞬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