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死了!”
“哪个女帝?”
“涂月仙朝的女帝暮岁。”
“就是那个三百年前莫名其妙削发为尼的女帝?”
“嗯。不久前,她在仙宫的寒梅树下自刎而死。”
……
等到这个惊世骇俗的消息传遍整个人间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足足一年。
人间,北莽域,雪夜城。
一个满身尘土,身穿丧服的落魄少年正浑浑噩噩地在街上走着,身后还跟着一匹蹒跚的白色老马。
只听到夜明轩低声自语着一些没头没脑的话。
“你也死了……你怎么能死呢?作为九霄之上十二仙帝之一的你,作为掌控人间暮冬的你,原来也会死啊。
可是,我还没有找你问个明白啊!
我的女帝师父,三百年前,为何要杀死你唯一的徒儿?我死之后,你又为何要削发为尼?”
突然,身后的老马沙哑地嘶吼了一声,惊醒了有些呆滞的夜明轩。
驻足抬头,挡在这一人一马身前的,是个身穿锦绣缎袍的白脸公子,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仆。
“瞧瞧,这不是我那废材堂兄吗?”白脸公子阴恻恻地笑道。
“怎么?今日我伯母下葬,你竟连一滴眼泪都没有!看来你不仅是个废物,还是白眼狼呐。”
夜明轩没有理会,回手牵过老马的缰绳,想要绕道离开。
虽然这具身体太过奇怪,天生排斥灵气,天地灵气甚至进不了他的周身三尺之内。
这让曾是次仙的夜明轩也无可奈何。
但他的气势与性格却是没变,人间的这些凡夫俗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因此,在重生的这一年来,虽然因为原身的身份受到了无数的屈辱。
虽然他无力反抗,但当他拭去嘴角的血迹后,看着他人的眼神依旧是不屑的。
原身是夜家的嫡子,但活得却不如眼前这个奴婢生的白脸公子!
“还想走?”白脸公子挥了挥衣袖,身后的家仆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几个灵胎境初期的家仆对着气力连普通凡人都不如的夜明轩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等到白脸公子下令收手后,夜明轩的丧服上已经全是血迹与尘土了。
但趴在地上的夜明轩依旧面不改色,擦了擦脸上的温热鲜血,就想要爬起身子。
但白脸公子忽然一脚踩在他的后背,用力地碾了碾,似乎能够听到肋骨断裂的声音。
俯身低语道:“忘记告知堂兄一声了,你住的那所宅子虽然破,但也是夜家的财产。
而你,自今日起已经被逐出夜家了。从今往后,你就是一只无家可归的野狗而已!”
夜明轩的面色终于有了些变化,但触痛他的并不是逐出夜家四字,而是无家可归!
女帝师尊亲手杀了他,只是逐出师门。而今女帝已死,却是无家可归了。
白脸公子的脸上出现了一分得意。
狞笑道:“要不是看在你那死鬼父亲的面子上,你和你母亲早就被夜家逐出家门了。”
听到白脸公子羞辱到夜明轩的父亲时,一旁的老马竟然突然暴躁了起来,往白脸公子冲去。
好在几个家仆及时挡住了。
随后,老马在一声声“畜生”的谩骂中,被打得奄奄一息。
夜明轩的父亲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曾被整个夜家寄予厚望。
但却在十数年前的赴北历练,抵御寒冬灾变时,不幸遇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