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嘉茵自己想必也很清楚,她需要的不是那些只会说“姐姐你好漂亮”的嫩模和鲜肉,那些人给她的感觉是痒的,不是暖的。
痒的东西挠一下就过去了,过去了就不会再想;而暖的东西不一样,暖的东西会从皮肤渗进血管,从血管流进心脏,从心脏扩散到四肢百骸,让你赶不走,也忘不掉。
它会一直在那里,在你下一次感到冷的时候,不由分说地浮现出来,提醒你曾经拥有过那一刻——你被人用体温温暖过。
叶晨光不需要刻意对这个沪上阿姨做什么,他只需要正常的说话,正常的看她,正常的处理她“崴脚”这件事。
他的气场,他的从容,他在范金刚面前展现出的那种不卑不亢的底色,就已经足够让谢嘉茵这种阅人无数的女人感到“这个男人不一样”。
而“不一样”这三个字,在一个独守空闺多年、对任何男人都已经产生了审美疲劳和情感免疫的中年女人心里,比一万句“你真漂亮”都有杀伤力。
当然,叶晨也不是不挑食,他也有着自己的标准。他不是不避讳年龄大,而是不避讳那些虽然年龄大但依然保持了良好状态、依然有魅力、依然能让人产生“她值得被欣赏”冲动的女人。
谢嘉茵无疑符合这个标准,她的皮肤异常细腻,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那些细小的、几乎不可见的绒毛在光线中形成了一圈柔和的像光晕一样的轮廓,衬得她的肤色像一块被反复把玩过的羊脂白玉,温润,有光泽,不刺眼,让人不自觉地想伸手摸一下。
保养得宜不是那种靠针剂和仪器堆出来的虚假的年轻,而是一种发自骨骼和气血的,在每一个细节上都经得起审视的,与岁月达成了某种默契的从容。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但凡一个男人,都会不自觉地有种给别人当“爸”的恶趣味,尤其对象是谢宏祖那种富二代,更有甚者,朱锁锁那个绿茶,还有可能成为自己的“便宜儿媳”,这种落差足够让他们俩吐血了。
要不然叶晨才没兴趣去招惹谢嘉茵这种沪上阿姨呢,真当他不知道钢丝球的花语呢?
既然决定了,自然就要去做。叶晨的语气里有一种毫不刻意的像是认识了很多年一样自然而然的亲近:
“姐姐,你试着活动一下脚,看看是不是扭到了?如果扭到了,我去帮你拨打幺二零,或者是开车送你回去。”
“姐姐。”
这两个字像两粒被随手抛出的,带着体温的石子落在了谢嘉茵的心湖里,没有激起水花,但那一圈一圈扩散开来的涟漪,从湖心到湖岸,再从湖岸折返回来,反复震荡,久久不息。
她是一个奔五的人了,儿子谢宏祖都快到成家的年纪了,公司里的年轻人叫她“谢总”,合作伙伴叫她“谢董”,儿子叫她“妈”,没有人在任何公开或者私下的场合里,用“姐姐”这两个字称呼她。
在所有人眼里,她的年龄、身份、社会地位,都已经和“姐姐”这个词绝缘了。
但叶晨叫了,而且叫得那么自然,不是刻意的讨好,不是油腻的套近乎,不是那种在夜店里对每个女孩子都叫“美女”的廉价。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毫不违和的感觉,仿佛在他的眼里,谢嘉茵就是姐姐不是阿姨,不是老女人,是一个和他平等的、年轻的、值得被照顾和欣赏的女性。
做戏要做全套,既然“崴脚”的剧本已经开了头,就没有理由在中场喊停。
谢嘉茵不急不缓地活动了一下脚腕,然后她的眉头恰到好处地皱了起来,嘴角微微抿紧,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被压到极低、像是被疼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呻吟。
只能说这个女人真的太会演了,不仅仅是声音,还有同步发生的面部表情,眼神变化,呼吸节奏,都是那么的恰如其分。
叶晨没去拆穿她,他把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