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和白诺共同簇拥在火源旁边,他的身姿更雄壮一些,白诺抬头时便只能看到他的下颌。
密集的胡须隐藏着嘴角的伤痕,黑山的嘴似乎被撕裂过,两边都有痕迹,一直拉扯到耳朵根,是年成很久的老伤。
“我不常在,你是熊族的头领,花丹是豹族的副将。他比你年轻些,容易被人利用,但绝没有破坏氏族联盟的意思。”白诺招手道,“花丹过来,给黑山道一声歉。”
花丹最听白诺的话,即使自己心里不愿意,也立即穿过众人走到了石板底下。
他还没开口,黑山就打断道:“道歉没用,除非他给自己一拳,把鼻子打出血,我才接受。”
花丹握死了拳头,望向白诺。
白诺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徐徐道:“黑山,这就没意思了。你哥亦然被利用过,差点杀了我,但并不会影响我对待熊族的态度。”
他以为提起黑山的哥哥,能激起这个熊族对单北野的仇恨。
没料到黑山扯动嘴角斜斜一笑,道:“我哥不是个东西,就算那天跑在他前面的是我,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杀我。我和他不一样,老大哥还是死了比较省心些。”
顿了顿,他续道:“倒是白将军,今日忽然来到此地讲和,却又不肯让花丹诚心道歉。我真怀疑你是狼王派来的,已经和他一条心了。”
火焰跳动,枯瘦的柴堆忽然爆了片火星。
白诺双手扶在膝盖上,哑声说:“我要是真跟了单北野,早就在宫里锦衣玉食。只用躺着张|开|腿给人屮,还跑你这里做什么?”
大概是亲口说出了自辱的话,便能让人无话可说。
黑山眼神闪避,明显是心虚,忽然猛拂一把袖子,喝道:“那天是哪几个人乱嚼舌根子,滚出来!”
熊族俘虏里霎时推攘出了几个人,花丹见过的,都是挑衅嘴碎的。
黑山忽然站了起来,他身量超过两米,在溶洞里投出巨大阴影,不想在这方面欠着白诺,便命令道:“互相打嘴巴子,打到白将军满意为止。”
熊族俘虏没有犹豫,随着第一声钝重的耳光响起,花丹也下手给了自己狠厉的一拳!
他的鼻梁薄削如葱,漂亮笔直,立即血流如注,猩红的鲜血顺着低头的姿态落在地上。
耳光声继续响着,白诺若有所思地听,过了半晌才喊停。
黑山算是给了他一个交代,而花丹也懂事把那一拳还了,他这才站起来。
“往后他们不会再与兄弟氏族敌对了,你不用听我怎么说,可以看他们怎么做。”白诺伸出一只手,横举在空中。
黑山粗实的手臂握了上来,拇指和食指一捏就能把白诺的胳膊环一圈,慎重地拍了拍他。
他说:“如果是真的,往后你也不会再听见一个侮辱的字眼。”
白诺看了一眼溶洞外守着的监工,倾身靠在黑山的肩头。
黑山也立即低头来听,只有两人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坐以待旦,路通则局破。”
黑山忽然抬起眼眸,将信将疑地望着白诺,而白诺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熊族是先被俘虏的,白诺来之前,他们被关押在营地里,每过几日就会被拉出去夜猎,给单北野泄愤。
黑山早已听闻过白诺的名号,心里其实对他敬佩有加。
而白诺来后先是让单北野承诺了不猎俘虏,而后又在火海里六箭穿心,阻止狼族把俘虏献给火神。
他其实并不想和豹族敌对,却总不清楚白诺到底是如何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