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晚上新票号开张,南宫墨一早就带了一众身手好的弟子们出门了。
莫涯照例跟班,小禅不想去,大清早就到秀山堂里去躲债。
好不容易东躲西藏挨到晚饭之前,还是被南宫墨派回来的弟子给拽走了。
我一直还没见识过小禅的武器,只晓得她是不用刀的。
愈临近晚饭的时间,宗震愈发显得紧张。
我瞧着他那纠结的样子,不晓得应该怎么开导他。
想了想道:“宗震,今儿这顿晚饭,咱们吃也要吃,不吃也要吃。你要是实在有顾虑,我同意你不露面,我自己一个人过去,如何?”
宗震道:“四小姐,万万使不得呀,咱们两个人都不能保证不出问题,你一个人去,万一赶了巧,那不是更有口说不清了吗。”
我道:“没事的,左右我又不惹她,便是有事情,南宫墨也是怪罪不到我的头上来的。你就不要去了,万一动起手来,我可没有时间精力再去顾忌你的安危。”
“不成不成,四小姐,要么咱们都不去,要么一起去,总之我不能放你一个人走。”
这事情咱们指定是跑不掉了,不管怎么样,都是要面对的,晚来不如早来,有甚么好怕的。”
掌灯时分,偌大的一个莲华殿里,灯火通明,寂静的要死。
除了沉烟、我和宗震之外,就是五六个沉烟房里的心腹大丫头。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算来算去,还是赶在她下山之前,同她冤家路窄的碰上了面。
直觉告诉我,沉烟今儿晚上绝不会对我善罢甘休。
宗震一步迈进门来,便提示性的干咳了一声。
落座之后,又暗地里拉了我一把,叫我别做声。
我心知今儿个事态不妙,也就权当甚么都没有瞧见。
其实我这人也不是缩头乌龟,一点儿事情就吓得不行。
可须知现下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少不得行事要收敛些,不该招惹的,一概不能去计较。
虽说恒山是南宫墨当家主事,可万一闹得大了,惊动了南宫掌门夫妇,那就有的好看了。
沉烟果然是抱定了跟我鱼死网破的决心,有备而来。
还没开菜,便先打了一个丫头。
顺带手,就把我面前的杯盘碗碟当了自个儿的,一概推到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我盯着那一堆碎裂的瓷片,抓着飞云扇,忍了又忍,终于忍下了。
刚开菜,她又喝令一个丫头速速给她备下漱口的茶叶水。
那丫头是个还没有转过弯来的,不明就里说了句:“小姐,不急,刚开菜呢。”
这下可了不得,沉烟端着盛了米饭的青花瓷碗,嚯的一下站起身。
作势要扔到那丫头的身上去,那丫头吓得双手抱头蹲下身来。
这一回,我是无论如何也看不过眼了。
拿了她的胳臂,轻轻一翻,那饭碗嘡啷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
她那嗓音本就尖细高昂,这一下子我碰了她,直接吵翻了天。
她肆无忌惮地大声喊道:“薛慕藻,我早就看你不安好心,怎么样,怎么样呢,今儿个你趁墨不在,竟就管起我房里的事儿来了。我管教我自己的丫头,碍着你甚么事了,你算个甚么东西,敢打我!”
我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好声好气的道:“沉烟姑娘,我并没有打你,人家丫头不过是说错了一句话,你心里有气,说她两句也就结了,犯不上动手吧,再说人家丫头也是有爹娘生的,跟你不差甚么。”
她那高音又上了一个音阶,继续吼道:“你凭甚么说我心里有气,我打我自己的丫头,也要你管。你最好,最好少管我的闲事,少管我房里的闲事,不然我饶不了你!”
我也站起身来,退了一步,甚是谨慎的点了一点头道:“你放心,我绝没有管你闲事的意思。“
她一下子蹲坐在地上,伤心的哀嚎起来,哭得稀里哗啦。
边哭边摆着两条又细又白的腿,样子甚是哀伤。
我一个人在屋子中央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委实有些不妥。
宗震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儿的对着我努嘴。
我想,沉烟她一个将要被撵走的人,心情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便走到她的身边,一掀衣摆蹲了下来。
她不知哪里来的劲道,一把攥住我的衣领,右手一块雪白的瓷片直冲我面门而来。
我一惊,劈手抓了她的腕子,一掰一抽身,沉烟被我晃得分了神,一松手,瓷片掉到了地上。
宗震在我身后叫了声“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