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小禅这一回连字条都留了,一定是要多去几天的
没成想,这才去了不到四天就回来了,据说银子钱要的是相当顺利。
炎一不但如数给足了她生活费,还另外送了她一把上好的,花纹钢的白杨刀。
(注:白杨刀,短刀的一种。)
(注:花纹钢,用来制作宝刀、宝剑一类名贵器物的,带有花纹的钢,中国古代又称为“花铁”、“文铁”。花纹钢的花纹形态,有如流水,有似彩云,或象菊花,或类似木纹等。)
我这人最喜欢刀剑,一听说有好刀,自然要撺掇她拿出来瞧一瞧。
我说:“刀呢?我瞧瞧。”
小禅嘎嘣着嘴里的糖,咕哝道:“卖了呀。”
“甚么?卖了?做甚么要卖掉呀,这可是把难得一见的好刀呀?”
“我又不用刀,要那个劳什子留在手里做甚么啊,死沉死沉的,还不如卖掉换点钱回来买糖吃呢!”
我说:“你怎么能这样说呢,钱跟兵器是不一样的好吧,你又不是像我这样子没有地方住,没有地方放东西,卖掉了多可惜呀。你早说你是因为缺钱才要卖掉的呀,我可以买啊,做甚么便宜了别人,我都还没有见到过呢。”
小禅眨巴着眼睛道:“薛姐姐你怎么不早说你喜欢刀啊,你早说的话我可以送你呀!反正这东西在我的手里就是一块废铁,我从来也不会去用刀的,更别说明白不明白了。”
我道:“那你卖了多少钱啊?”
小禅解下腰上的钱袋子来,一股脑儿倒在桌子上。
数过一遍,又扒拉着手指头减了几个数,道:“八千五百两,薛姐姐,你看这价钱还行吗?”
“嗯还不错,市价最多也就是值八千两,你还多得了呢。”
“真的吗?我多得了呀!那可太好了。我从少室山下来,没走多远就有人要买,开始我想着拿回到奉元来卖,或许价格会更高,后来有好几个人都瞧上眼了,都要买,我就叫他们每个人说个价钱出来,出价最高的就卖给他,然后就卖咯!”
我笑了笑道:“别看你不懂刀,生意头脑还是蛮灵活的嘛。”
小禅嘻嘻笑着,拉着我的手道:“薛姐姐,这一回我晓得你喜欢刀了,下一回若是我得了好东西,一定补偿给你,如何?”
一连几天,沉烟那满含恨意的目光都叫我记忆犹新。
我也是女子,女子的心思,我是最清楚不过的。
她那副样子,当真是恨我恨到骨头缝里了。
我把“夜游遇险”的事情说给小禅听了,小禅愤愤的道:“她若是敢动你一根寒毛,姑奶奶叫她死无全尸。”
我有些后悔告诉了小禅,还是宗震说的,能躲一时是一时的方法更稳妥。
虽然这不是我行事的风格,可现下南宫墨正忙着新票号的事情。
哪里会分神出来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呢,若是闹得大了,叫逸尘知道了,沉烟她恐怕就真的要死无全尸了。
我跟她之间,还远谈不上恨,只是有些针尖对麦芒。
我觉得跟这样一个蠢女人撕破脸,委实降自个儿的身价。我不屑于跟她闹。
别说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就是没有人选,单说南宫墨那个浪荡公子哥儿的形象,他们家便是抬一座金山来,我也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真是不晓得,我娘亲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同意了这一门亲事呢。
逸尘忙着倒手老宅子的事情,根本顾不上我这边。
南宫墨忙着新票号的开张,只得安排我和宗震到莲华殿里对付一顿。
素日里,南宫掌门夫妇以及他那两位长姐,向来是不到前殿来吃晚饭的。
是以宗震听说又要去莲华殿,当场就慌了神,满面愁容。
生怕这件差事他做不好,万一碰上了沉烟和她那一班小丫头,又护不好我。
急急地劝我道:“四小姐,要不咱今儿晚上就不去吃晚饭了吧,这万一要是赶巧闹起来,可怎么说得清。”
我说:“宗震,没事的。既然南宫公子做了安排,咱该去还得去,晚饭该吃还是要去吃,不然倒叫南宫公子为难了。现下逸尘哥哥又忙得顾不上咱们,咱们也犯不上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吧。左右只有这一顿,咱们警惕些,尽量错开容易与沉烟碰面的时间,别回头自个儿不长眼睛,给了她可以朝咱们发无名火的机会,那就是咱们自己的原因了对吧?”
宗震听了我的话,一个劲儿的点头称是。
说句实话,我是真的不想去莲华殿,也不想吃晚饭。
自从来到了恒山,好像每一件事情,都是不在我自己能够掌控的范围内。
这种感觉很不好,让我感到极度的没有安全感。
有些话说出来,都是骗宗震安心的,我的心里又何尝不是敲了一回边鼓。
逸尘曾经说过,叫我不要激化跟南宫墨之间的矛盾。
我不晓得,叫他撵了沉烟回原籍,这算不算是激化矛盾。
可该来的总会来,该做的还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