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谢安煦不愿再留在这里对着言无临,便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但是为了让自己的离开不会那么像是落荒而逃,还得强装无所谓的顺着来时的方向,绕着西苑走了大半圈,才离开了言无临的视野。
看似平静的表面,谢安煦内心则在烦躁。回想刚才他都和言无临说了些什么,而言无临也是能耐,能硬生生把他说的话的意思,完全听成了另一个意思。他自己当时也不知道在怎么想的,竟然也就顺着言无临的话说了下去。
这下好了,言无临要来和他一起吃饭,偏偏他又不能轻易就把自己说过的话收回去,不然岂不是显得他怂了?
言无临也真是,大晚上不打灯到处走也不看路,还能让他给撞身上。
不过言无临有这么高?谢安煦陷入的回忆,他自认自己也不会矮,但在今天之前他都没有和言无临有过那么近距离的接触,从来都不知道对方竟然比他还要高上一整个头还有余,他那一撞是实实在在撞在言无临的胸口的。
隐约想起来,好像言无临当初初次找上谢家的时候,他对言无临的第一印象其实还是不错的。
毕竟人都是视觉性动物,不说原身品行如何,但是他继承了集成他父母基因的优点,不但长了张好看的帅脸,亦是身材高挑。
只是言无临原身因为没有管束,加上自己放纵,对自己的仪态不曾在意过,行止间随意过了头,还有些弯腰驼背的迹象在里面,愣是给比他矮一个头还多的谢安煦觉得,言无临不过就是比他高一点点,但也不至于太多。
此时一想,谢安煦忽然就意识到了言无临今天最大的不对劲在哪里了。
是他身上的气质。
之前的言无临给他的感觉,更多的是没有自知之明的自以为是,整个人即颓废又不知道哪来的莫名自负。但凡见到他的时候,不是坐没坐姿就是站没站姿,白生了一副好皮相,人却似地痞纨绔似的。
除了乍眼看到的第一眼,能给人迷惑性的视觉上的错觉,就再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来的地方。
但今天的言无临却很不一样,仿佛是一株习惯了弯腰垂手的小草,突然就成了一颗挺拔青松,身姿挺拔却又表现得无比和谐,行走之间也是身体稳而不晃。这并不像个突然才改过昔日陋习的人能够立刻有的姿态。
而且今天言无临面对他说话时,不管是用词还是语气,一直都是平静淡然,不像以前不是在歇斯底里,就是在阴阳怪气。
谢安煦越想越觉得自己感受到的没错,也让他越发惊讶。
他从没听说过,一个人大病昏迷一场,醒来不但能改了性子,还能改了他的言行举止啊。
直觉告诉他,,让他要多注意言无临,提防他不能给他机会做什么牵连谢家的事。至于其他,依旧如同以往一般,管他爱干嘛干嘛去,即便是在春花楼喝酒喝死了也不关他事。
恰时腹中隆隆,饥饿感传来,谢安煦加快了脚下步伐急着回去吃饭。
言无临见人已走远,听不到谢安煦的动静了,才仰头去望穹顶之上的圆月。
晨曦时的东阳紫气与满月之月华,都是有益于修士修炼的天然元气。在如今所处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言无临还想再度修炼起来,就得要利用一起可以利用的。
他曾是修真界的顶尖修士,距离飞升一步之遥,自然身怀无上修炼法门。现在这幅身体虽说根骨是差了些,但以他的手段只要他持之以恒,定可以通过日积月累再度踏上仙途。
即便只是现在,经过他早上那聊胜于无的一顿灵力吸纳,虽然没有破境的迹象,但是对肉-身的改变却已经见效。
以原身的身体素质确实做不到轻易擒拿那偷钱的贼人,可即便只是微弱的灵气冲刷,对身体的改变也是立竿见影。所以他才能在刚经历一场大病后,今天还能有精力出门闲逛。
至于对谢安煦说积食了出来散步,其实是他在寻找能比较好吸收月华的地方,只是她没料到会在西苑门口的小道上遇到谢安煦。
虽说在原身病重昏迷的那几天,谢安煦都有抽空来照看他,但在言无临的记忆碎片里,更多时候谢安煦并不太愿意踏及西苑。虽然没有明说过,但谢安煦对言无临那是避如瘟神。
再说言无临对谢安煦撒谎的原因,则是因为在他的记忆碎片里,这个世界的人似乎并没有修仙与修士一说,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节外生枝,言无临选择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结果转了一圈,最后发现在西苑比较适合吸收月华的地方,竟然还是在他自己的住的院子里。
“少爷你刚去哪了?”余六元刚将吃完的碗碟和食盒送回厨房,回来就找不着言无临了,第一个想到的是他家少爷会不会是白天没去成春花楼,所以晚上趁他不在,自己偷偷溜出去去春花楼了。
现在见言无临从院子外面回来,好悬才松了口气。
不是他对自家少爷又成见,实在是……他少爷以前就这么干过。
言无临回他:“在外面走了走,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