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吟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姜曜反问:“问这个做什么?”
姜吟玉一愣,笑道:“没什么,是我近来听到一些风声,说父皇和母后要给皇兄你物色太子妃。”
少女黑盈盈的眸子望向他,轻声问:“你要娶嫂嫂了,是吗?”
姜曜给自己倒了一盏茶,语调淡淡道:“没有的事,空穴来风。”
姜吟玉坐直身子,从果盘里取了一颗樱桃也递了过去,喃喃道:“可皇兄你总要娶太子妃的。”
姜曜指尖滑着茶蛊边沿,道:“现在还没考虑。”
姜吟玉嗯了一声,不再言语,一时间殿内气氛诡异地沉默了下去。
姜吟玉低头,望着自己染了蔻丹的指甲拈着那颗红艳的樱桃。
姜曜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目不转睛,犹如蜂蜜黏着她一般。
姜吟玉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不敢抬头,低低地问:“那皇兄可有喜欢的女子?”
半晌的沉默,姜吟玉也没听到他的回答,担心自己说错了话,才一抬头,就跌入了姜曜的视线中。
姜曜道:“你问这话何意思?”
窗外阳光投进来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覆下一层浓郁的阴影,他目光深沉,语调幽幽,静静看着她。
姜吟玉被这道眼神灼得心口一烫,感觉像是被他发觉了心思,慌乱站起身来,理了下碎发,笑道:“无事,皇兄我先走了。”
姜曜望着她离去,少女落荒而逃,在离开时,被裙裾绊了一下,险些跌倒。
等她走后,姜曜低下头,看向她落在桌面的那颗樱桃上。
窗外阳光将殷红樱桃照射得明亮刺眼。
姜曜起身,脸颊笑意淡了下去,走出了内殿。
姜吟玉回宫面圣,本是打算在宫中多住一段时日,但当天夜晚,皇帝派来的嬷嬷便来催二人圆房,她也不能将驸马赶出去,只能和魏宗元共处一屋。
那皇帝送来的愉情酒,二人自然是不敢喝的。
姜吟玉心知,若是自己日日住在宫中,只怕皇帝要盯着她和魏三郎圆房为止,所以翌日一早,姜吟玉就去未央宫拜别了皇帝和太子,主动说要回魏府去。
皇帝还笑着和太子打趣,“瞧瞧你柔贞妹妹,真是嫁了人,一心向着夫家,入宫待了一日,就迫不及待要回府去了。”
姜吟玉未曾反驳,盈盈行礼,衣襟微动,漏出一段藕色纤细的脖颈。
她能感受到上方,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
这道视线是如此熟悉,姜吟玉不用抬头也知晓是谁。
她转身离去,身上佩环珊珊作响,在跨过未央宫殿门时,转头朝内殿望了一眼,明媚的阳光落在她炽艳的眉眼上。
她和姜曜的目光没有意外地撞上。
姜吟玉心扑通直跳,握紧手心,转身提着裙裾走出了大殿。
却说前朝,这个时辰,文武百官也才刚刚下朝。
魏三郎和父亲魏宰相走下玉阶,四周人纷纷上来对着魏三郎贺喜,所说皆是恭维奉承的话。
等二人走到魏家马车前,人差不多散了,魏宰相才收起脸上笑意,皱眉对魏宗元道:“三郎,你今日怎这一副样子?适才在朝堂上魂不守舍,谁都瞧出你不对劲。”
魏宗元敷衍回答了一声,眉头紧锁,心中烦躁。
刚刚有同僚好友上来打趣,说他新婚燕尔,眼下有淡淡的乌青,想必日夜操劳辛苦。
实则并非如此。
魏宗元心中烦恼,一是因为太子敲打自己,二是因为表妹。
从大婚之夜,他去找表妹,得知表妹意外怀孕,就一直惴惴不安。
这几日他为了避风头,有意冷落表妹,不敢踏足表妹的院子,只怕表妹心里不甘要闹了。
魏宗元慌乱,一边担心东窗事发,一边又沉浸在初为人父的期盼中。
想起太子,魏宗元低声道:“父亲我真是窝囊……”
魏宰相听得莫名其妙,问:“你说什么?”
他没心思听儿子心事,只道:“大婚之夜,你喝醉酒误事,连喜房都没进去,还招了公主的嫌弃,你问问天底下有你这样做驸马的吗?”
那洞房花烛夜,魏宗元被公主关在门外冻了一整夜,第二日婆子入屋子,检查元帕居然还是干净的。
这事魏家上下皆知,皆觉脸上无光。
公主是天家的公主,他们娶来就得当尊佛供着。公主断断不会有错,错皆在魏三郎。
魏宰相劝诫魏宗元,让他赶快与公主圆房。
魏宗元道:“我知晓了。”
这事他也想,可他哪里敢和姜吟玉圆房?
他都不知道姜吟玉婚前和太子做到哪一步了?有没有苟合?按照这样下去,别说自己带姜吟玉去江南,让她怀上子嗣,只怕自己要先给太子养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