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碗苦褐色的药汁下了肚,姜曜扶她卧下,“先睡一觉。”
姜吟玉点点头,阖上了双目。
有他陪在身边,只觉心都平静下来,整个人被一种暖洋洋柔和的情绪包围着。
半刻钟后,姜吟玉沉入了睡梦中。
姜曜盯着她安静的面庞,等她呼吸渐渐平稳,挑起床帘,离开往外走去。
太医来了,在珠帘外朝内行礼:“陛下。”
姜曜道:“进来吧。”
孙太医拎着药箱走进来,有了昨晚撞见帝后二人亲热的经历,今日就谨慎多了。
他从侍女口中得知皇后娘娘病了,不由腹诽:昨日娘娘与陛下拥吻,若不被过上风寒就怪了。
姜曜见太医来了,并未立刻离开,询问他:“皇后怎么样?”
孙太医将药箱搁下,去帮姜吟玉探脉,过了会,眉心微微皱起。
姜曜又问:“娘娘身子如何。”
孙太医手指从姜吟玉手腕拿开,道:“娘娘的脉象不太对……”
见姜曜神色微凝,孙太医连忙笑道:“陛下放心,不是什么大碍,娘娘确实是染了风寒,用完药后便无大碍。但微臣还有一些话,要等娘娘醒来后,再询问一二。”
姜曜点了点头,“在椒房殿候着,等娘娘醒了你再帮她诊一次脉。”
孙太医称“喏”,恭送皇帝离去。
帷帐中,姜吟玉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出了一身的细汗。
她虚弱无力,犹如从水中浸过,张口唤侍女,“白露——”
珠帘碰撞,白露领着孙太医进来
姜吟玉伸出手腕,送到孙太医面前。
孙太医矮身,又帮姜吟玉探了一脉,这次不是眉心紧皱,笑意直上眉梢。
姜吟玉哑着声音问:“怎么了?”
孙太医问:“娘娘最近月事是不是来迟了?”
姜吟玉一愣,她在关外染了时疫,身子虚空,回来后月信便不太准了,近来也放在心上,听太医这么一提,才想起确实是迟了。
孙太医笑道:“贺喜娘娘啊。”
白露回神,迟钝地反应过来,拽着孙太医的手臂道:“什么意思?太医您问我们娘娘的月信,莫非是娘娘她、她怀上了?”
姜吟玉懵然,脑中却犹如有烟火炸开。
她手覆盖上自己的小腹,那里早些时候还被姜曜揉过,他掌心是何其的温柔,一点点缓解了她小腹的疼痛。
如今,那里就孕育着他们的孩子吗……
白露再三追问,孙太医笑而不语,走到桌案边打开药箱,提笔笑道:“微臣给娘娘开一副养胎的汤药。”
白露诧异,喜笑颜开道:“公主,太医说您有身孕了。”
白露走出内殿,吩咐宫人,将娘娘有孕的事去未央宫告诉陛下。
姜吟玉卧在榻上,心头各种情绪交织,百感交集。喜悦、茫然,还有一些不知所措。
在这一份复杂情绪的支撑下,她披衣从床榻上走起来。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孩子来得这样快。
现在只迫切地想见姜曜,与他分享这一份喜悦。
姜吟玉见白露去吩咐宫人,喊她道:“莫让宫人去告知陛下。”
白露转过脸来,看向赤足立在床榻边的少女。
她低垂下头,长发垂落,脸颊笑意温柔,清澈透亮,玉净花明,手掌轻抚尚且平坦的小腹,如同呵护着世间的珍宝。
姜吟玉笑逐颜开,眉眼弯弯,道:“这事你们不要声张,我要亲口与陛下说。”
殿内气氛轻快,白露手贴着腹,也知道此事有姜吟玉亲口说最好,笑着道了一声:“是,那便听娘娘的。”
姜吟玉叮嘱孙太医,让他莫要先泄露风声,孙太医赶忙答应,笑着领了赏赐。
太医一走,姜吟玉立马踏着缎鞋,走到柜子前,气色红润,身上病气仿佛一扫而空。
她问白露:“你说过后陛下回来,我穿什么衣裙见他好呢?”
白露道:“公主自然穿什么都好看。”
姜吟玉笑涡缱绻,望一眼外头,道:“快派人去问问,陛下何时回来。”
她是真的迫不及待想要见他了。
这话刚落,外头便传来了通报声:“娘娘,陛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