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果浆在舌尖融化,丝丝入扣,甜入心扉。
姜吟玉皱眉,道:“太甜了。”
话音一落,就见姜曜将那串糖葫芦送到唇边,轻咬了一下,也皱了下眉。
这副画面,让姜吟玉红晕从颈间一直烧到脸颊,她立在那里,腼腆地盯着他,唇瓣抿了又抿,小声问:“怎么能吃我剩下的东西?”
姜曜道:“吃的不是一个果子。”
然而这也足够让姜吟玉觉得羞愧。
姜吟玉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子,他玉冠博带,锦衣华服,衣袍上绣着华丽的山川星辰,雍容华贵,一身雅度从举手投足间流了出来。
外人眼里的姜太子,是高高在神坛上的神仙,玉璋华姿,不染一丝凡尘,可当他被俗世灯火笼罩,也会染上人间的烟火气。
尤其是此刻,他又低头,宴宴含笑问她:“开心了一点吗?”
今夜他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开心。
姜吟玉没做回应。
姜曜揽过她的肩膀,道:“再往前走走,带你去看烟火。”
姜吟玉跟随在身后,在二人欲走时,周围人交谈声也飘然而来。
“你说,那柔贞公主究竟是不是皇帝亲生的?”
姜吟玉身子一僵,停下步子,继续去听——
“有说是皇帝亲生的,有说不是的,我觉得倒是亲生的。你难道不知晓公主前两个夫君,一个死一个流放,是怎么被除去的?”
“不都是太子做的?”
“是啊,太子和公主的事,都被魏家三郎给抖出来了!”
那人说完这话,又道:“公主定是皇帝亲生的!这不是亲生的消息,估摸是宫里放出来的,就是为了掩饰公主和太子的丑闻呢!”
一声叱骂打断了几个小贩的议论,“胡说八道什么!”
姜吟玉扭头看去,侍卫带人上前去道:“胆敢当街非议天子,可是活腻了?”
场面一时闹哄哄,姜吟玉定在原地,被姜曜带着离开了此地。
二人往一处高台走去,一直到登上最高处,迎面冷风吹来,面纱拂开,姜吟玉心中的郁结才被稍微吹散了一点。
她朝着外面,勉强扯出了一丝笑意。
可这笑容只若娴花照水一般哀伤,哀艳若花儿快要凋零。
姜吟玉抚平胸口,藏匿好情绪。
这里是长安城最高的一座楼阁,与皇宫遥遥相望,站在高台栏杆边,能将长安城的所有繁华景象一览眼底。
高台上乌泱泱挤满了人,士兵们在一旁维持着秩序。
姜曜带她来这里看烟火,她等了一会,听到几声巨响,在远方升起,有什么东西在天空绽放开来。
缤纷绚丽的焰火如花朵盛放,照耀得人间犹如白昼,给楼阁高台洒上一层流光。
姜吟玉仰起头,那壮美的景象清晰地倒映在她清澈的眼底。
高台之上,凉风习习。
姜吟玉听到身边男男女女情绪高涨,每一次烟花升起都爆发出一声欢呼。
那焰火升起璀璨若星子,陨落又如星坠,如同银河在天空飘荡。
姜曜也在眺望远方,道:“昨夜子时之后的一场焰火,你没有看到,今日再带你来看看。”
姜吟玉将身子靠在栏杆之上,极目远眺,看那天上山川银河,飘飘荡荡,华光四面八方笼下,照得人间如天上仙境。
一刻钟后,焰火才慢慢散去。
柔风吹拂,姜吟玉心房跳跃,她去看姜曜,对他今夜所做的一切表示感谢,说着说着,却见姜曜的眉心皱起。
姜吟玉转头看去,远处城门之上,一簇火苗亮起,本是星星之火,被风一吹,犹如抖了火苗,火势渐渐大了起来。
身侧人捂嘴道:“城门失火了?”
也好在发现的及时,那火势没有蔓延得开,被人很快扑灭。
是烟火的火星被风吹散,引起的走水。
被这事一打断,烟火大概也不会再放,高台上众人很快就兴致恹恹,如潮水般退去。
姜吟玉在高台上立了一会,注意到城门那边围了不少人,车马将道路堵得拥挤。
紧接着,一队黑点从城门驶入。
队伍前方,骑马的骑士握着一只旗帜,迎风猎猎飘展,上面绣着奇异古怪的文字。
姜吟玉瞧了一会,实在辨认不出,问身边人:“那上面写的什么?”
姜曜看了一会,回道:“是柔兰的文字。”
“柔兰族的?”姜吟玉问,“他们怎么来长安了?”
那只队伍离开了城门,往这边走来。
道路上,人群被赶到两侧,给队伍让路,走在前面引路的是大昭的一个士兵,对其中一个男子毕恭毕敬。
这位年轻男子被众人簇拥在中央,高高坐在马上,面庞深邃,英俊不凡,气度高深,一身玄袍融入月色之中。
陪伴在他周围的一圈人,俱是胡人打扮,腰间配着着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