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是研究古史的,现在掌管讲经堂。她对铭文所隐藏的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更感兴趣。叹息道,“要是能找到壶丘子的封国就好了,那样就会有更多的考古发现。“
但战国时期的大小封国不知其数,轸宿之地更不可考。仅凭鼒鼎上这点可怜的信息,想找到壶丘子的封国无异于天方夜谈。
众人议论片刻,满怀欣喜掺杂点小小遗憾,与奶奶告辞,便各忙各的去了。度假村自开业以来,名气越大,客人日渐增多,不少还是远道慕名而来,各人手头都有一堆儿事。
晚上,王家又聚到一起。书房里,各自坐在喜欢的地方干自己喜欢干的事,李弘景向大家道出了一段关于壶丘子的隐秘。
在天境峰天坑众多藏书中,有本壶丘子手记,据上面记载:
楚訾敖(即公子比)就任国君不久,被弟弟公子弃疾逼位,惶恐中自戕于宫中。壶丘子跟楚訾敖素来关系密切,为公子弃疾所忌惮。楚訾敖自戕后,公子弃疾借故欲铲除壶丘子势力。
壶丘子门生纷纷劝壶丘子起兵反抗,壶丘子掷茭问天,得知天意如此,非人力可违,便尽遣门客家丁仆人,将大部分不便携带的金银财宝秘藏于洋泉,然后携家族及核心弟子们归隐于当阳。
白天研究室里有外人,李弘景不便说。这才向家人们说出这段隐秘。
天镜峰所得已经不少,还有大部分金银财宝藏在洋泉?闻者无不动心,个个情绪高涨,热血沸腾。
王镇长豪气干云,“这下可好,就是再建十个白鹤度假村,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在这些人中,田老爷子最为冷静,他淡淡地问,“仅知道藏宝于洋泉没什么用,我们还是无从找起。
是啊,洋泉?众人都没听说过这个地名。
王老爷子建议先从地图入手,现在信息量太少。除了在地图上找,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当然了,很多地方的名称经过漫长历史演变,不知改了多回,所以还得祈求这个地方从古至今都在沿用古代的称呼。
说干就干,那时候不像现在有互联网地图,想知道个地方在哪,还得从纸质地图上找。书房里有全套的中国各省旅游地图。楚国辖地包括现在湖南、湖北全部、重庆、河南、安徽、江苏、江西部分地方,奶奶和外婆把它们全从书架上抽了出来。
弘景和丽达负责湖南,其他人一人一省,大家要把这些省中含有洋泉字眼的地方都挑选出来,用作红笔圈住。
一个小时之后,大家都完成了各自的工作。好在叫洋泉的地方不多,有村、有乡、有镇。壶丘子藏宝之地究竟会是哪一个呢?大家又犯了难。
王镇长提醒道,“我们还有一条线索!鼒鼎铭文中有提到,楚王与壶丘子在轸宿之地立盟,将此地划作壶丘子的封国。这个洋泉应该就位于轸宿之地。”
轸宿之地!这确实是别外一条线索,但这条线索更令人难以捉摸。
“轸宿之地?”奶奶皱着眉头沉吟道。
就在其他人绞尽脑汁,冥思苦想时,外婆拿过湖南省地图,上有一处叫洋泉镇的地方被弘景标记了出来。看过后自信地抬头,双手抱胸于前,面含微笑俯视众人。
王老爷子见状便说,“亲家母,是不是已经胸有成竹了?赶紧说出来吧,别卖关子了。”
外婆淡定自若地摇头,“不急,不急,多想想。轸宿之地嘛,其实在《星经》、《春秋》和《史记·天官书》都有所提及。我跟你们说啊,平时老叫你们要多到讲经堂坐坐,你们都一个个充耳不闻,那里可有不少好书哩。”这段时间,她的讲经堂在度假村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现在终于等到了表现机会。
奶奶不满,白了外婆一眼,“就喜欢臭显摆,瞧把你嘚瑟的!”
王老爷忽然有了灵感,兴奋拍桌大叫,“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星轸为车,南岳山如车盖及衡轭,故星相学认为南岳衡山应对二十八宿中南方七宿中的轸星。南岳是楚国最有的名川大岳,楚王选择在南岳与壶丘子立盟,再合乎情理不过了。南岳衡山应该就是铭文所指的轸星之地。亲家母,我说的没错吧?”
外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猜到了,矜持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大家赶紧凑到湖南地图前,洋泉镇恰好在南岳衡山旁边,属于常宁市,跟当阳县一样,远离大城市,是一个极偏极远的苗瑶聚居之地。
轸星之地,洋泉,都得到了明确,大家喜出望外。但接下的困难也不少,从地图上看,洋泉那儿山连着山,每座山都方圆几十里。
“怎样才能找到确切的壶丘子藏宝之地呢?”新问题的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也不是没有办法。”李弘景提议道,“壶丘子精通阵法,他藏宝的地方,必会设有高深阵法保护。寻常人靠近就会显露异象,我们可以查查常宁的地方志,看是否有相关记载。要是还不行,可以到实地看看,我应该可以瞧出些端倪。“
大家深以为然。
王镇长补充,“我可以从县规划设计院借到卫星遥感地图,将它跟鼒鼎上的图形进行对照,或许还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王镇长立马联系县规划设计院的朋友,查阅地方志是四位老人的事,田晓冉负责准备一家八口出外的应备之物。再过半个月就是国庆,正好趁着七天假期,全家来个洋泉镇深度游。
第二天下午,万松市一栋外表普通内部装修豪华的独栋建筑里,于学军弓着腰隔着帷幔,向里面抱着全身黑亮大肥猫的神秘人详细汇报王家的一举一动。
自从度假村出名后,于学军便接到主人的命令,派两得力手下二十四小时盯着王家。
神秘人听完于学军的汇报,冷冷说,“继续盯着,告诉你的手下,随时都要把绷弦紧,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将他们全扔进炼鬼窟喂蛇。”
王学军心惊胆战地应了一声,蹑手蹑脚退出。边退边回头看,仿佛怕有谁跟在身后,冷不防抓住他衣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