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非要说仇人的话,可能就是沈安安了吧?
但她深知此刻自己对于整个沈家的意义,沈天辰是个拎得清的,她曾经好几次听说,他语重心长的跟杜思仪和沈安安讲她的重要性,那两个女人,应该不会愚蠢到自毁前途吧?
那么会是谁呢!
谁要将她置于死地?
马车绝不可能是偶然起火,福宝也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
沈昭昭猜测着,心一寸一寸的凉下去。
为了安全起见,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因为要提防那个对她下手的人,再回来验尸。
她必须要赶紧离开这里。
沈昭昭打定主意后,拖着一瘸一拐的脚,钻进了树林深处。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四周都是树,荒无人烟的。
当下的要务,是先找到户人家,了解自己身处何地,再另做打算。
沈昭昭走的很艰难,不仅腿疼,脸也越来越疼。
刚才从车窗里逃出来的时候,火势太旺,火蛇迎面就扑过来,像是要将她吞没。
当时她哪怕反应再快,头发还是被烧着了,脸也似被火蛇吻了下。
她只顾着赶路,心想脸上应该是起水泡了,不然不会疼的她整个脑袋都在作痛。
沈昭昭实在受不住,小心翼翼的用手,轻轻碰了下脸。
“啊——”
她没忍住低呼,疼痛让她忍不住身体颤抖。
沈昭昭没摸到水泡,但脸上是疼的,她抖着看自己的手,却看到了满手的血。
血……
怎么回事?
烫伤的话,应该只会起火燎泡,不应该有血的啊!
沈昭昭狐疑的又忍痛摸了下。
手上的血更多了。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上,不知何时,也斑斑点点的全是血迹。
从方才醒来,发现自己置身火海,再到逃离火海,上路逃命……
事情一件接一件,她压根来不及喘息,也就没有发现,衣服上的血迹。
她的脸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怪不得她觉得身体发冷,两眼发黑呢。
原来竟是失血有点多。
沈昭昭走不动了,身体和脸上的疼痛,让她几乎坚持不住。
加上天色越来越黑,她越来越没有力气了。
她就近坐在地上休息。
四周很安静,有风吹过来,树林呼呼作响,枝叶交叠奏出协奏曲。
沈昭昭无力的瘫软在地上,却敏锐的察觉到,风中裹挟着的湿润水汽。
她眼睛亮了亮。
自从有人类,河流便是文明的发源地,最早期的人类,都是依河流而形成部落群居。
沈昭昭捕捉着这难得的线索,伸出一只手,感受风吹来的方向。
她很快确定了风向,然后重新打起精神,朝着北方而去。
尽管艰难,可一想到陆景丰还生死未卜,在等着她,她就充满了力量。
沈昭昭逆风行走,在太阳完全落下地平线的时候,果然找到一条河流。
她一瘸一拐的走到河流旁边,见河面比较平静,俯身照过去。
“啊——!”
倒影出来的那张脸,是属于她的吗?
沈昭昭吓的连连后退。
她微张着嘴,眼睛瞪圆了,放在身体两侧的手,颤颤巍巍的抬起来,想触摸又不敢触摸的样子。
不会……不会的吧?
她的脸怎么会变成那样?
沈昭昭急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她的手僵在半空,然后又不信邪般,鼓足了勇气的上前几步,低头,俯身,在看到倒影中的自己,两腿一软,跌在地上。
涓涓的河流,打湿了她的衣服。
她全然不顾。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河面上的自己。
终于,她忍不住发出声尖叫。
她的脸,怎么会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