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戈的目光不自觉地朝落霞山营地那边看去,元沁掌门此刻正住在其中,他知道师尊在暗示这件事是他所为。
“但掌门尊上在这里呆了三日,根本没有出去过。”伍子戈低垂着眉眼说,“师尊,我还是不想这样怀疑。我们得寻找到证据。”
百里汀澜搓了搓手:“只要尊上一句话,我就把他提过来撕了!居然敢耍我。”
萧烛瞪了他一眼,起身说:“谁也别撕,暂不定论。明日|你我都隐了身形去找那假圣子,不出意外他目的没达到,还会继续在北境活动。”
伍子戈知道萧烛疲累了,这是要休息的意思。
他也赶紧站起来,这就准备去另一个帐篷里睡觉。
三人都打帘出去,阿尔才红着脸,冲他们说道:“呜呜……”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人是带过来了,还说一起商议。
结果阿尔嘴里那个核桃球都没取出,萧烛方才也只顾着摘掉伍子戈的面具,他们都把他忘了……
百里汀澜不耐烦地撸着袖子走了过去,想用刀给他挑开。
阿尔蹬着凳子腿抗拒着退后,浑身上下魔息涌动,清净道都要守不住了。
“汀澜,跟我走。”萧烛嘱咐道。
百里汀澜睨了阿尔一眼,说他不识抬举,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和萧烛回了同一间帐篷。
这时候,只有伍子戈被留了下来。
他从纳戒里拿出一把小匕首,摁到阿尔的发间找到那根隐藏的绳索,一用力就切断了。
阿尔这才能吐出嘴里那颗镂空的核桃球,接过匕首用刀柄砸得粉碎,以泄心头之恨。
“你自己解不开,怎么不早点说呢?”伍子戈见那一地的口水,不想让人尴尬,撇开头问道。
阿尔瘫坐回椅子里,平复了许久情绪,胸膛不断起伏,许久才说:
“你是不是以为程王府男宠,和‘承|欢’同名的‘程欢’,都是鬼老二给我编的身份,好让我卖个好价钱?”
“那不是吗?你是北辰王啊!”伍子戈天真地回道。
阿尔苦笑起来,发出沉闷的鼻音,连胸腔都在抖动,肺腑里全是疼的。
他自嘲地说:“是啊……我是北辰王,我是父汗的小儿子。可我也是送到大宇的质子,这个王位,是我顺着程王府的权势爬上来的。”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讨厌敖锐吗?他是没把我怎么样,但他把我锁在宅子里,每日变着法儿的讨好。让我觉得我是个玩意儿,让我想起失去了名字和身份,被大宇的程王养在王府里的日子。”
“伍子戈……我既恨自己生了这张脸,又庆幸有了脸才有后来开窍的曲意逢迎,让我得以返回草原,做了藩国之王。”
“尊上给我的面具真好,这辈子都不想再摘了。”
伍子戈听着他极似自述的言语,无法想象那些阴暗晦乱的过去,一个十几岁的北境少年,是怎么忍着屈辱熬过来的。
“我被假圣子带走,我以为会被卖了,你不会来的……”阿尔顺了顺自己破烂的衣摆,盖住了皮肤,忽然抬头说,“没想到你自己成了商品,都还在替我说话。”
“应该的,我把你当朋友嘛。如果你愿意的话,往后咱们就是友人了。”伍子戈最后没有再提阿尔讲述的那些过去,只轻巧地说,
“现在我要去帐篷里把百里汀澜呛出来了,免得他想整夜的守在我师尊身边,你自便!”
说完这话,他大步流星地出了这个大帐篷,往师尊那边走去。
“朋友……”阿尔神色几经变动,许久才自言自语地喃喃,“可你是格日勒图的儿子啊。”
帐篷里亮堂堂的,萧烛蜕壳前容易疲惫,已经躺下了。
但他又想抱着什么东西,便把羊羔绒毯子团成一坨,锁在怀里,百里汀澜正在往草地上铺地铺。
“四叔……那边空着好几个帐篷了,有草席的。”伍子戈站在他面前,为了表示自己是和师尊睡一起的,便话里有话地说,“你在这里,咱们三个人怎么挤啊?”
“尊上修为有损,我要保护他。”百里汀澜一心觉得两年前萧烛损耗的修为还没补上来,心里依然愧疚着,所以想守着他。
他并不知道萧烛现在这样是因为要蜕壳了。
伍子戈知道萧烛最近黏人,可不想被赤发鬼钻了空子,却听百里汀澜嫌弃地说:
“倒是你在能有什么用?挤不下就一边去,小东西。”
伍子戈觉得牙齿都痒了起来,不忿道:“平日里都是我守着师尊睡的,你在这里他不习惯,反而睡不好。”
百里汀澜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平日都是你。今日换我怎么了?我现在难得来尊上身边一回,你都不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