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戈也想说点什么猜测,去发现自己不能传声,嘴唇也被面具卡死,发不出别的声音。
他只能等着鬼老二一一唱价,还没到赤发鬼,却收到了另外的十根羽毛。
“鬼界五殿黑无常,代阎罗王出价万辆黄金,附加一句话——筹码不够用,总之比最高价再多万两。”
黑无常站在厅堂最后,摘下高顶的帽子,向众鬼鞠躬致意。
百里汀澜一听这话就急了,拍着桌子说:“阎罗王自己没到场不算吧?打满筹码已是极限了,哪有附加的规矩?”
“魔君稍安勿躁,阴阳市不归属鬼界管辖,只认钱的。”鬼老二面带荣光,颇为自豪地说,“或者您可以说个附加加——比阎罗王再多万两。”
百里汀澜哪来那么多钱?
四部本就是聚集着饿鬼的贫穷地方,他又不肯向那些可怜鬼收取税赋。
手头的钱还是偷偷跑到凡间,去给自己陪葬的棺材里翘出来的,或者进了将军府,拿走了往年藏在桌子腿儿里面的私房钱。
自己盗自己的墓,自己偷自己家。然后在魔界剥削贵族,贴补饿鬼。
大概只有百里汀澜干得出来了。
鬼老二的话说得他心头火起,脾气又上来了,大吼道:“要么阎罗王亲自来提,要么就是不能坏了玄武阁规矩,你得卖给本君!”
曾经刚死的时候啥也不是,他自然怕阎罗。
而现在十数年后,百里汀澜正愁没个机会找阎罗打一场比比实力呢。
鬼老二大退一步,两个纸人也把伍子戈搬了下去。
老头指着幕布上一行字,一言不发,就算给了百里汀澜解释。
玄武阁是有“买主本人到场,概不赊账”的规矩。但那幕布上还写着“一切解释权归阁主所有”。
所以阁主若是要改规矩,本人不来也是使得的。
百里汀澜气得满脸通红,回头望向了黑无常。
无常鬼又戴回了帽子,点头哈腰道:“魔君、魔君,我只是个替鬼君办事的哈。您消消气……”
话音未落,鬼老二怕他忽然闹腾,想撤了。
百里汀澜坐着的桌子骤然坍缩成纸,但由于他两腿没落地,便摔了一个屁股蹲。
这一下可不好,布景变纸,说明阁主不做这个生意,要赶客了。
其他的鬼怪都迅速退了出去,怕被纸房子关在里面。
百里汀澜却觉得受了羞辱,站起来便掷出手里转的一颗保定球,朝鬼老二头上打去!
还未打中,铁球在半空被击落,忽然砸到了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萧烛见局势已经不可控了,索性一手提了一把椅子,把阿尔和伍子戈拖行着,呵斥道:“汀澜,你又办好事!”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一听声,百里汀澜就知道是尊上。
他手里还剩了一颗保定球,一时不知道丢是不丢。
而那鬼老二明显慌张起来,抬手挡着说:“谁抢,谁抢?!”
“这是你玄武阁敢卖的人吗?!”萧烛依然没有现身,掐指一道变声咒,给自己换成了帝君的嗓音。
毕竟不论是他抢人还是赤发鬼抢人,鬼界最后都会告状到敖桀帝君那里去。
那不如伪装是帝君抢人,省了一个流程。
萧烛提着两把椅子,把阿尔隔空抛到了赤发鬼手里。
临走前,他回头对鬼老二一字一顿地说:“本座不管玄武阁掌事何许人,若是再敢打本座麟儿的主意。便等着整个阴阳市都被端掉!”
说完这句饱含威胁的话,萧烛脚底踏风,载上赤发鬼,出了这逐渐变成纸楼的屋子。
等过了结界他才显出身形,百里汀澜还在左顾右盼,惊慌道:“帝君呢?什么麟儿?帝君他老人家也来了?!”
萧烛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如此严肃的神情配在如今过于年轻的脸上,气闷有余而威慑不足。
“帝君没来!”
百里汀澜在云里磕到他脚下,憨里憨气地说:
“嘿嘿,只听帝君说尊上修为有损,出关了,我还没来得及到墨辉山拜会。这不,给尊上寻礼物去了。”
原来他宁可不要美人,也要给萧烛拿到碧血丹心。
萧烛提着不能动也不能发声的伍子戈,像是提着个木偶娃娃。
他冷声问道:“所以这是你给本尊的礼物?”
“当然!该剖了丹给的,没想到碰上,让尊上逮了活的。”百里汀澜说起这拍卖物就像在说一只兔子一样,讨好道,“若是有他,尊上跃升神魔之上,修为恢复,或能重返神界了!”
萧烛还真被他气出了神息龙影,一条烛龙升在背后,狞髯张目地瞪着百里汀澜。
萧烛把伍子戈脸上的面具撕扯下来丢到云间,用极沉的声音说:“汀澜,你再看看呢?”
“噢哟!”
百里汀澜看清了抢来的人,膝盖一软又跪下,甚至抱住了萧烛的小腿。
他差点把尊上的宝贝徒弟给活剖了,方才听到“麟儿”都没反应过来。
百里汀澜自知无脸,埋着头说:“尊上……怪不得我啊。是是是……是伍子戈自己跑来给我说,阴市有卖奇物,可让我将功补过赠予你的。”
“我、我都差点来晚了……”
顿了顿,他又反应过来了似的,说:“这……这谁在跟我玩儿真假伍子戈?”
萧烛又被气笑了。
百里汀澜指着伍子戈的脸说:“还有……他怎么戴着许世芳的面具啊,就像变了张脸似的……我真没看出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