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命的活儿，他们丢给自己处理，若是做成了，自己得不到半点好处，若是办砸，死的也是自己！

程卓这番话，正说到秦柳川的心坎里，攻敌之计，莫过攻心，心理防线溃败，等同于前线大开！

秦柳川咬着牙，怀着满心愤恨道：“程英雄，你之所言没错，这些，都是我大哥的安排！当年，你新婚之夜，四大豪门接到风声，要将你铲除，由我秦家规划，我……当年也是我，被我大哥逼着，找了您夫人何氏的老管家，逼他纵火，然后抹去了他的身份信息，把他送到万台寺削发为僧……”

程卓神色凝重，秦柳川说的这番话，与自己的猜测大差不差，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万台寺后山草屋里搜出来的字条，与之前找到的写有程卓二字的字条，不仅纸张不同，字迹也不一样，秦家这几人说出的话，前后都连上了！

程卓内心甚是喜悦，可并未喜形于色，声音仍是坚冰！

“那现在，这又是唱的哪出？既然你们知道我找到了万台寺，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为何还不尽快就地处理掉这个老和尚，一定要等他自己咽气？”

秦柳川低着头，心气全无，满脑子只有对秦百川秦笑川这对兄长的怨恨，丝毫不做隐瞒，只想将秦家所有见不得人的脏事儿，通通一吐为快！

“英雄，就算你没找到这老贼，他也活不了几天了，当年事成之后，你进了大牢，我们给他剃发为僧的时候，就给他下了毒针，用的就是我们秦家的古针法，此人身体会越发的差，活不过六年，必然神不知鬼不觉气绝身亡，所有真相，到他这就会尽数断线，再查不到痕迹……”

听得这话，程卓不禁大感心凉！

顾不上继续问话，健步如飞，三两步奔至仓库之内，来到地上躺着的奄奄一息的老僧身边，俯下身，开始给老僧号脉。

只听得这脉象不仅极为微弱，而且气血受阻，浊气上涌，已然侵入大脑。

秦柳川没有骗人，这老僧是早就被使了夺命针法，西医查不出半点异样，可确实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程卓眉间冒火，气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查到这个线索，竟然已经没有什么机会再问什么话，一拳锤在地上！

那老僧，气息微弱，感受到程卓龙拳锤地的震颤，有气无力的缓缓扭过头，眼皮只能睁开一半，双目紧盯程卓。

察觉到老僧在看自己，程卓也是与之四目对上，轻声问道：“你，可是何氏从前的管家？”

老僧反应有些迟缓，程卓问完这话，直过了数秒，老僧以几乎看不见的幅度点了点头。

程卓心头一紧，忙又问道：“当年，是你在我和雪儿的婚礼上放的火？”

半晌，老僧又是微微点头。

程卓一把抓紧了老僧的手腕，声音微微有些走样，焦急万分道：“那你可知道，当年是谁人指示四大豪门取我性命？”

老僧目光呆滞，看着程卓，半天没有做出反应。

程卓一惊，再是试了试老僧的脉象，只觉比起方才那会儿，更是错乱不堪，似乎血流速度变快了不少！

这不可能！

气血受阻，血流应当越来越慢，直至气绝才对，

这血流速度变快，

唯一的可能……

程卓猛地掀开老僧身上盖着的被单，赫然看见老僧的右手正握着一把匕首，整插在自己的心脏上方！

吓！

程卓慌了神，

看着老僧眼中的光辉越发微弱，手足无措。

这老僧不知何时，捡起了秦家奴才掉在地上的匕首，宁愿选择自我了断，也不想再被问起当年之事！

这块城乡结合部，

已经远离市区，

人烟稀少，

就连鸟叫声都鲜有耳闻，

住在这里的居民多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贫困户，

打工挣钱，能养活自己一家，有饱饭吃，有衣服穿，

就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心愿。

时间已近深夜，

多数居民已经进入梦乡，

睡个好觉，

明天还要去工地搬砖。

没有人知道，

就在自己家附近的地方，

一个原本人畜无害，与世无争的老人，

在几年前被迫做出了险些致人于死的罪行，

如今命不久矣，

却还要用自我了断的方式，

提前结束自己可悲的一生。

老僧眼中的光芒，

已然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