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世代忠良,功勋满门,满门英烈都为这北盛江山抛过头颅洒过热血,霍言是霍家唯一的嫡子,是霍家全部的希望。
若是他今日踏出这一步,假死带她离宫,便是欺君罔上,便是私通贵妃,便是谋逆大罪。
萧玦何等狠戾,一旦事发,必定会株连九族。
霍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还有那些跟着霍家的亲兵旧部,都会因为他们,落得个身首异处、满门抄斩的下场。
她不能,绝不能让霍言因为她,毁了整个霍家,毁了自己一生。
她用力摇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打湿了苍白的脸颊,声音颤抖却又决绝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又像是在剜自己的心:“不,霍小言,你不能!”
霍言上前一步,伸手想去触碰她满是泪痕的脸,眼底满是偏执与痛楚:“我能!琬宁,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离开这牢笼,霍家、皇上,我都能摆平,你信我!”
盛琬宁猛地后退,避开他的触碰,声音哽咽的呢喃:“你怎的如此固执?你摆平不了帝王的猜忌,摆平不了谋逆的罪名,更摆平不了满门的性命!”
“萧玦早就看穿了一切,他让你来找我,本就是试探,你以为假死能瞒过他?不过是自欺欺人!”
“你是霍家唯一的继承人,你肩上扛着的是霍家满门的荣耀,是数万将士的性命,你不能为了我,毁了一切!”
她看着他血红的双眼,看着他眼底不加掩饰的爱意与执念,心口疼得快要窒息,每说一个字,都像是有尖刀在心上狠狠凌迟。
她何尝不想离开这吃人的皇宫,何尝不想有一条生路,何尝不想回应他这份深藏多年的心意。
可她不能。
她入宫本就是身不由己,如今身为贵妃,身怀龙裔,早已没有资格谈儿女情长,没有资格连累旁人。
她与他,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君臣有别,注定了殊途无归,注定了爱而不得。
盛琬宁闭上眼,泪水汹涌而下,声音冷得像冰,彻底斩断所有念想,“霍言,你听我说,我是皇上的贵妃,是未来皇子的生母,我从未想过离开皇宫,更不会与你远走高飞。”
“你今日的心思,我就当从未听过,你即刻回去,向皇上复命,就说寻到了我,其余的事,与你无关,你莫要再插手,莫要再一错再错!”
“你我之间,从来都只有君臣之礼,从未有过半分私情,往后,你好自为之!”
字字冰冷,句句决绝,生生将霍言眼底的光彻底掐灭。
霍言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看着她决绝落泪的模样,心口传来撕心裂肺的疼,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浑身冰冷,绝望彻底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