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州镇守府内,戚继光伏案疾书,眉头紧锁。
案头堆叠的粮册账本足有半人高,每一本都记录着边关军粮的窘迫现状。户部拨付的粮饷年年短缺,加上运输途中的损耗和各级官吏的克扣,真正送到边关将士手中的,不足朝廷拨付的六成。
“大人,这是上个月的粮账。”参军王如龙捧着一叠账簿走进来,面色凝重,“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存粮只够维持两个月了。”
戚继光抬起头,目光如炬:“两个月?朝廷下一批粮饷何时能到?”
王如龙苦笑:“户部那边回话,至少要三个月。而且……”他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严嵩的人在户部卡着,说蓟州军兵额不实,要重新核查之后才能拨粮。这一查,少说又要耽搁两三个月。”
戚继光猛地一拍桌案,案上茶盏跳起老高:“混账!前方将士浴血守边,后方奸佞却还在玩这种把戏!”
他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蓟州一线驻军近十万,战马三万余匹,每日消耗的粮草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若不能解决粮草问题,不用鞑靼人来攻,边军自己就会因为饥饿而崩溃。
“朝廷的粮草靠不住,咱们得自己想辙。”戚继光停住脚步,眼中精光一闪。
王如龙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屯田。”戚继光斩钉截铁,“蓟州地广人稀,荒地无数。与其等着朝廷拨粮,不如自己动手种粮。”
王如龙面露难色:“大人,蓟州一带土地贫瘠,加上气候寒冷,一年只能种一季。而且将士们常年戍守,哪有多余的精力去种地?”
戚继光摆手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传我命令,明日召集各营将领,商议屯田之事。”
次日清晨,各营将领齐聚镇守府。
戚继光站在沙盘前,指着蓟州一带的地形图沉声道:“诸位请看,从山海关到居庸关,沿线两千里,有大量荒地可供开垦。本将决定,在这些地方实行屯田,实现军粮自给。”
话音未落,帐下便议论纷纷。
“大人,边地苦寒,种粮不易啊!”
“是啊,去年开春种的那些庄稼,一场霜冻全毁了。”
“将士们还要训练戍守,哪来的功夫种地?”
戚继光抬手制止众人的议论,朗声道:“你们的顾虑,本将都知道。但你们可知,去年因粮饷不继,有多少兄弟饿着肚子守边?有多少战马因为缺料倒毙?”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众将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