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沉吟,她扬声对护卫说道:“尔等今日都辛苦了,每人赏纹银百两,另赐二十两受伤补贴。”
“这些贼寇尸身,尔等可搜检一番,所得钱财尽归尔等所有。”????
此言既出,六名护卫无不面露喜色,齐声道:“多谢小姐!”????
拱手拜谢后,六人便上前翻检贼人尸身。
可惜搜寻半晌,所得甚微,不过些许散碎银两,勉强聊胜于无。????
屠玥命翠竹取出赏银分发,并为众人包扎伤口。
此处尸横遍地,不宜久留,一行人又走了一段路,才寻到一处地方安歇整顿。????
自此之后,走走停停,途中又遭遇了一次劫掠,历经两月跋涉,才到了绥安。
????????此时已经来到腊月,临近年关了。
????????官府虽会给考生提供住处,安元正乃官籍出身的举人,也可申请住朝廷提供的驿馆。
????????但仅限于安元正,最多再加个屠玥,他们这么多人是住不了的。
????????屠玥带领众人暂住客栈,准备买个房子住。
待第二日去牙行一问,直呼好家伙。
????????在绥安,特别普通,普通到可以说是破烂的住房,那都是千贯钱起步的,地段还是外城特别偏僻的地方。
????????稍微好一点的地段,那更不说,价格贵得让人两眼发黑。
????????最终,屠玥以四千八百贯的价格,买了个二进的小宅院。
????????这还是在外城,只是地段稍微好点儿。
????????内城的房子更贵,一进那种小院,那都是五千贯往上的。
????????房子贵也就算了,绥安的物价也是高的离谱。
????????买了房子,又添置了一些家具摆件,六千多贯就这么没了。
“小姐。”
翠竹唉声叹气道:“这绥安之地,果然是寸土寸金,银钱花得如流水一般。”
“咱们初来乍到,几日便已耗费六千余两,日后需要花钱的地方尚多,这可如何是好?”
屠玥深以为然,轻叹一声道:
“正是如此。我本想购置两间铺面,奈何绥安的铺子皆似金饽饽一般,难得有人肯售。”
“就算有出让者,价格也高得令人咋舌,实在难以成事。”????
??????听屠玥与翠竹感叹,安元正摇头失笑,遂为她们解惑释疑。
“你们可知,一名七品知县月俸几何?”
“本朝官员俸禄皆有定数:一品大员月俸三百贯,从一品二百五十贯,正二品二百贯,从二品一百五十贯,正三品一百二十贯,从三品一百贯。”
“至于从三品以下,则更为微薄。正四品八十贯,从四品七十贯,依此类推,每降一级便减十贯,至七品知县,月俸仅余二十贯。”
“七品之下,更是寒酸。从七品十五贯,正八品十贯,从八品八贯,正九品六贯,从九品四贯,至于从九品之下的典吏,月俸不过两贯上下。”
“就玥儿今日所购置的宅子,朝中诸多官员,纵使十年不食不饮,单凭俸禄亦难购置,如今尚有许多官员赁屋而居。”
他之所以能在绥安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住上自家房屋,全赖娶得一位富家妻子。
否则,岂能在如此之地享此福分?
????“想不到当官的也这么穷。”翠竹不禁喟然长叹。
屠玥冷笑一声,“四品以下的小官,若不贪墨,自然没什么钱。可世间有几人能守清廉?”
她顿了顿,又道:“朝中诸多官员,并非无力置宅,其实是不敢。就那点儿俸禄,若是购宅,岂不是昭告天下,他们暗行了贪赃之事?”
????????就像她,内城的房子她是买不起吗?
不是。
????????是初来乍到的,安元正这都还没考上,就算是考上了,也不能太张扬。
????????安元正笑着附和,“还是玥儿看得通透。”
既得安居之所,安元正不用求宿于驿馆,安安心心住家里以备科考。????
新春才过,他便忙了起来。????
四方应试之士,纷至沓来,齐聚绥安。????
朝中官员为乡里考生设宴款待,出题小试,以验学识深浅,并让诸多考生预习考场规矩与气象。????
考生之间,也常有聚会,切磋经义,探讨学问,昼夜不辍。????
安元正忙得无暇他顾;屠玥却悠游自在,闲到无聊。
这人一旦太闲了,就容易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