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荒原,风沙如刀。
帝逆一路向北疾行三日,始终没能甩开追兵。并非青炎家就此罢休,而是这片荒原太过广袤,他孤身一人深入其中,便如一粒碎石坠入大漠,难寻踪迹。可他知道,家主不会放过他。
第三日傍晚,他在一处干涸河床旁停下。
河床遍布碎石,被风沙打磨得光滑。他蹲下身,掬起一捧沙土,任由细碎沙粒从指缝滑落。寒髓液早已耗尽,地灵根、朱果的药力也已消散。怀里还揣着筑基丹古方,却缺主药,无从炼制。只能靠自己。
他起身,继续北行。
前行不足半个时辰,前方巨石上趴着一头铁脊蜥。筑基初期,身长不过丈许,脊背鳞甲泛着冷硬铁灰。它眯着竖瞳似在打盹,粗如手臂的长尾拖在地上,尾端骨刺泛着黑芒。
帝逆没绕路,径直走过去。
铁脊蜥睁眼,竖瞳骤然缩成一线。它没动——在它眼中,一个凝气巅峰的人类,不值得先动手。
帝逆在三丈外驻足,手按剑柄。
“借你命一用。”
铁脊蜥听不懂,却嗅到了杀意。巨尾横扫,卷起腥风。
帝逆不退,逆鳞出鞘,剑锋劈在尾巴上。火星四溅,只留下一道白印。皮太厚,砍不进去。他收剑侧身,避开第二尾,左臂硬接第三尾。骨节闷响,手臂麻木失力,但他借力欺身贴近,封死长尾的攻击范围。逆鳞直刺妖兽竖瞳。
铁脊蜥偏头,剑锋擦着眼角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它吃痛暴怒,前爪拍下。帝逆不闪,左肩硬抗。衣衫撕裂,皮肉外翻,血溅出来。他面色未变,借着下压之势,逆鳞狠狠刺入铁脊蜥下颌,直没至柄。
铁脊蜥惨叫疯狂甩身。帝逆被掀飞,撞在巨石上,喉间涌上腥甜。但他握着剑没松,任由剑刃在下颌撕开一道口子,兽血喷涌。几番挣扎过后,铁脊蜥身躯一僵,没了动静。
帝逆撑着爬起,剖开腹部,摸出内丹,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左肩崩裂,左臂抬不起来,胸口又添一道爪痕。灵力近乎枯竭,丹田空荡。他闭上眼,听着风声。
逆命诀是借力,逆天诀是拼命。从秘境到北山,从矿洞到地火,他没靠过任何人。这一次,也不靠。
沉寂的丹田中,内丹的药力与最后一缕残存灵力骤然融合,疯狂聚拢。
每一丝灵力都在引燃气血,经脉被撑裂、撕扯,又在冲刷下愈合,继而再度撕裂。剧痛席卷全身,他咬紧牙关,逆天诀疯狂运转。
【逆天诀第二层:破境。】
灵力暴涨,经脉重塑,丹田扩张。
筑基。
【修为突破:筑基初期。】
【逆天诀第二层:以血换力进阶。根基虚浮,后续突破需借助外力或付出更沉重代价。】
帝逆睁眼。起身,握剑,一剑劈向身前巨石。
“轰——”
巨石应声裂为两半。
力量暴涨三倍不止。
远处传来杂乱脚步声,火把光从荒原尽头涌来。有人高喊:“这边有动静!快!”青炎家的追兵,到了。领头两名筑基初期,身后十余名凝气后期护卫。他们看见帝逆,又看见铁脊蜥尸体,瞳孔骤缩。
“他突破到筑基了?”
“一起上!”
帝逆没等他们冲过来,逆鳞出鞘,主动迎上。
一剑封喉,洞穿第一人咽喉。拔剑横斩,削断第二人颈侧。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剑影起落,一剑一人,血雾炸开,尸体堆叠。不过十息,十几人尽数毙命。
帝逆收剑,伫立尸堆之上。衣袍被血浸透,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左肩还在渗血,左臂抬不起来,胸口爪痕钻心刺骨。
远方,青炎家主的怒吼如闷雷传来,听声势还在十里开外。
“帝逆——!你休想逃!”
帝逆没回头。目光望向北方,天际紫气隐隐翻涌。
天快亮了。
“筑基,只是开始。”
他提着滴血的逆鳞,迈步向北独行而去。身后,只余满地尸骸与萧瑟荒原长风。
【第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