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霄接过电报,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
电报是顾震发来的,内容简单粗暴:他已经请了全北平最好的金匠,用九九九足金,为小少爷量身打造了一套纯金的玩具,包括一个刻着“长命富贵”的拨浪鼓、一个镶着南海珍珠的摇铃,还有一个用整块和田暖玉雕成的安抚奶嘴。并声称,以后小少爷吃的穿的用的,都必须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谁敢给他用次品,就是跟他顾财神过不去。
而电报的末尾还附了一句,是顾清河托他转达的:他认为物质的富足会腐蚀孩子纯洁的心灵,精神的培养才是根本。所以他已经开始亲自录制中、英、法、德四国语言的诗歌集,从《诗经》到莎士比亚,要让小少爷从小就接受最高雅的艺术熏陶。
荒唐!
简直是荒唐!
顾霆霄看着电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群混蛋,是把他的儿子当成什么了?炫耀攀比的工具吗?
阮软也听到了电报的内容,不由得莞尔。她几乎能想象出顾震拨着金算盘算计如何用钱砸出一个金娃娃,和顾清河摇头晃脑念着外文诗的滑稽场面。
这场顶级奶爸的内卷,比她想象中来得还要快,还要猛烈。
“一群蠢货。”顾时宴冷哼一声,言语间满是不屑。
他认为这种低级的讨好方式,根本入不了阮软的眼。真正的较量,应该是在更深层次的、对未来的掌控上。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咚——!!
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的闷响突然从隔壁的车厢传来,整个“龙骨号”都随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床上的阮软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吓了一跳,怀里的孩子也再次“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回事?!”顾霆霄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一名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和汗水,说话都结巴了:
“报……报告大帅!六爷!是……是五爷从北平兵工厂用加急军列送来的……一个……一个全自动蒸汽动力摇篮的样品……”
卫兵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哭腔。
“刚才……刚才勤务兵按照图纸组装起来,一启动……那摇篮的动力臂就跟疯了似的,把……把车厢的墙壁都给砸穿了!现在还在里面乱砸!我们……我们不敢靠近啊!”
“顾炎!”顾霆霄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他发誓,等回到北平,他一定要把那个蠢货弟弟的脑袋塞进他造的炮膛里,然后一炮轰到天上去!
而一旁的顾时宴,则是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眸光闪过一丝极度的危险。他拿起桌上的电报纸和笔,走到电报机前,亲自敲下了一行字:
“五弟,摇篮收到,很喜欢。另,大嫂说,她最近对‘物理阉割’的机械原理很感兴趣,让你准备一份详细的图纸和报告。——六哥代笔。”
发完电报,他抬起头,对着一脸惊魂未定的卫兵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把那个废铜烂铁给拆了?要是再吵到夫人和少爷休息……”
他的声音顿了顿,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说情话。
“我就把你们,一个个地,都塞进那个摇篮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