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顾公馆灯火通明,早已乱成一团。
阮软被安置在她自己房间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很快,北平城内所有叫得上名号的中医、西医,都被用最“客气”的方式“请”到了顾公馆。
一群白发苍苍的老大夫战战兢兢地围在床前,轮流为阮软把脉、听诊。一个个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都只是摇头叹气,开一些不痛不痒的滋补方子。
“一群废物!”顾霆霄看着那些方子直接将其撕得粉碎。他指着门外对那些医生咆哮:“治不好夫人,你们所有人都别想走出这个门!”
眼看顾霆霄就要失控杀人,顾辞远终于完成了对阮软身体的初步检查。他摘下血淋淋的手套走到众人面前,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大哥,别为难他们了。他们治不了。”
“你说什么?!”顾霆霄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我刚才用大嫂留下的那个‘听诊器’仔细检查了她的身体。”顾辞远的声音沙哑而又沉重,“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她早年应该受过很重的爆炸伤,有一些极细微的金属弹片一直残留在她的肺部和心脏附近。”
“以前她身体好,这些东西还能被压制住。但这次生产大伤元气,这些潜伏的‘钉子’开始在她身体里到处乱窜了。”
“这才是真正要她命的东西!”
顾辞远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再次沉入了谷底。
“那……那怎么办?”顾清河颤声问道,“开刀取出来?”
“怎么取?”顾辞远惨笑一声,“那些弹片太小、太深,有的甚至已经和血管长在了一起。没有精密的仪器定位,贸然开刀和直接杀了她没有任何区别!”
绝望。
更深的绝望如同浓雾,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唯一的希望之火被点燃,又眼睁睁地看着它被一阵更猛烈的狂风吹向了熄灭的边缘。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顾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顾辞远沉默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遥遥地望向了中国的南方。
半晌,他才缓缓地用一种近乎虚无的语气说出了一线渺茫的希望。
“办法……或许有。”
“但是……”他顿了顿,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确定的疯狂。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