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他娘的,谁去烧热水!”顾野对着车厢里的勤务兵大吼,那样子恨不得自己冲进厨房。
“都给我闭嘴!”顾霆霄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总算让混乱的场面镇定了几分。他小心翼翼地将阮软打横抱起,那双抱过无数沉重枪械的手臂此刻却抖得厉害。
“软软,别怕,我在这里。”他将阮软轻轻地放在车厢内那张专门为她改造的柔软大床上。看着她痛苦到蜷缩起来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顾辞远冲了过来。他掀开阮软的裙摆,看到那片刺目的殷红时,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不行……见红了,而且量很大!有大出血的风险!”他手忙脚乱地从药箱里拿出各种器械,可他的手,这个能精准解剖人体每一根神经的医学天才,此刻却抖得连一卷纱布都打不开。
“我……我没接生过……书上不是这么写的……怎么办……”他喃喃自语,那双总是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废物!”顾霆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床边拎了起来。那双赤红的虎目里燃烧着滔天的怒火,“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把你连同你那些破烂一起扔进炼钢炉里!”
“大哥!你别逼他!他也没办法!”顾清河冲上来拉开两人。他虽然也急,但尚存一丝理智,“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辞远不行,那我们找别人!让火车停下,去最近的城市找最好的产科医生!”
“来不及了!”躺在床上的阮软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呐喊,“现在回去最快也要两个小时,我等不了……”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每一次都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从身体里撕扯出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随着身下的暖流飞速地流逝。
她意识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倒在冰冷的实验室地板上,看着爆炸的火光吞噬一切。
不。
我不能死!
我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我有了家人,有了孩子,我还有泼天的富贵没有享用,我还有那个该死的“教授”没有亲手解决!
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空间……灵泉……”阮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拼命地催动着意念。
一股微弱但清凉的暖流从空间中涌出,注入她的四肢百骸,勉强为她吊住了一丝精神。
她睁开眼,看着围在床边一个个面如死灰、如同天塌下来一般的男人们,心中突然涌起了一个疯狂而又大胆的念头。
或许,这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用她自己的“死”来换取这个家永恒安宁的机会。
“时宴……”阮软伸出手,抓住了离她最近的顾时宴。
“大嫂,我在这里!”顾时宴立刻俯下身,握住她冰冷的手。那张总是带着从容假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毫无血色的苍白。
“电台……”阮软喘息着,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给火车站发报……”
“发什么?让他们准备医生吗?我马上去!”
“不……”阮软摇了摇头。她的嘴角竟然勾起一抹极其虚弱却又无比决绝的弧度。